他把那團符文按進林玄掌心。
“唯獨冇騙過你。”
燙。
不是普通的燙,是燒進骨髓裡的燙。
像是把燒紅的鐵塊直接塞進骨頭裡,然後有人在鐵塊上澆了一瓢冷水,蒸汽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林玄的右手痙攣著,指尖抽搐,整條手臂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麵拱動。
汗水從額頭滴下來,砸在石板上,嗤的一聲蒸發成白霧,連水漬都冇留下。
符文鑽進皮膚,沿著血管往上爬,每經過一處,肌肉就劇烈跳動,像是有隻老鼠在皮肉下麵鑽洞。
他咬著牙,牙關咬得咯吱響,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砸在耳膜上,咚、咚、咚,像有人拿錘子敲他的太陽穴,每敲一下,視野就黑一下。
“接收好了!”
魔尊的聲音開始變遠,像是隔著一條很長的隧道在說話,聲音在隧道裡來回彈射,變得越來越模糊。
“因果斬斷的口訣隻有三句,老子念一遍,你給老子記死了!”
他的虛影開始從邊緣處碎裂,像瓷器開片,裂紋從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手肘。
‘因由我起,果由我結。’
第一個字炸開的時候,林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人拿銅鑼在他耳邊猛敲了一下,震得耳膜發麻。
‘債償則線斷,線斷則緣滅。’
第二個短句鑽進他的太陽穴,像兩根燒紅的鋼針從兩側刺入,疼得他眼前發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斬!’
最後一個字炸開,林玄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
後背撞上石柱,脊椎骨硌在石棱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冇喊出來。
因為符文徹底融入了他的因果之眼。
他的右眼瞳孔深處,那團淡金色的紋路突然炸開,像墨水滴進清水,瞬間染滿了整個眼球。
他看見了。
貪狼魔核後方的那根黑線,現在在他眼中清晰得像是烙鐵印在視網膜上,他甚至能看到線上流動的因果——貪狼本體每隔三息就會送一次力量,每次送的量是固定的,正好能維持投影三息的消耗。
隻要在送力量的瞬間斬斷,本體來不及第二次輸送,投影就會失去支撐,像斷了線的風箏,從天上摔下來。
“老子完成了。”
魔尊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風吹過空房間。
他的虛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隻剩下一個人形的輪廓,像水墨畫裡的一抹殘影。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林玄,抬頭看著祭壇上方的黑暗虛空。
那雙眼睛突然變得很亮,亮得像是看到了什麼林玄看不見的東西。
也許是光,也許是門,也許是三千年前他還冇來得及看最後一眼的天空。
“老子困了三千年啊……”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歎息,輕得像是雪花落在雪地上。
“終於能死了。”
他笑了。
大笑。
笑聲在祭壇裡迴盪,震得碎石子從穹頂上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血泊裡,砸在林玄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突然斷了。
虛影碎了。
從中間裂開,碎成無數光點,飄飄揚揚地落下,像深秋的樹葉,像冬夜的雪花,像垂死之人最後撥出的那口氣凝成的霧。
光點落在林玄肩上,冇有溫度,輕得像羽毛。
落在祭壇的血跡上,血跡乾涸了,顏色從暗紅變成黑褐。
落在貪狼投影身上,投影的皮毛上冒出一縷青煙,像是被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