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向貪狼投影的胸口,指尖在顫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興奮。
那裡有一團黑色的光在跳動,像一顆心臟,每跳一次,周圍的空氣就扭曲一分,連光線都被吸進去,形成一個拳頭大的黑洞。
“那是貪狼魔核,但你看到的隻是表象。”
魔尊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林玄能聽見,像是怕被什麼東西偷聽去。
“魔核後麵連著一條線,因果線,直接通到貪狼本體的命魂上。隻要那條線不斷,投影就殺不死——你毀了魔核,本體那邊立刻會再送一份力量過來,你毀一百次,它送一百次。”
林玄瞳孔一縮。
他下意識催動因果之眼,瞳孔深處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蔓延到虹膜邊緣。
視線穿透魔核外圍的黑霧,果然看到魔核後方延伸出一根漆黑的細線,比頭髮絲還細,卻黑得發亮,穿透虛空,不知通向何處。
線的表麵有東西在流動,像血液,但顏色是灰色的,每流動一次,魔核就跳動一下。
“怎麼斷?”
他的聲音很乾,喉嚨裡像塞了砂紙。
魔尊笑了,笑得很癲。
他的下巴在抖,肩膀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像是突然犯了癔症。
“問得好!老子等了三千多年,就等有人問這一句!”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團扭曲的符文。
金光與黑氣糾纏在一起,像兩條蛇在廝殺,你咬我一口,我纏你一截,誰也壓不死誰。
符文的每一次扭曲都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尖嘯,像嬰兒的哭聲,又像鐵器摩擦。
“因果斬斷。”
魔尊盯著那團符文,聲音突然變得平靜,平靜得不像他。
那種平靜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麵,底下藏著萬丈深淵。
“不是斬斷因果本身,是用因果償還的方式,把連接的代價轉移到你自己身上。你付出代價,因果線就會轉移,原本的連接就斷了。”
林玄愣住了。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掌心全是汗。
“代價是什麼?”
“不知道。”
魔尊聳肩,動作幅度很大,像是故意要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每個人不一樣。可能是十年壽元,可能是某段記憶,也可能是你最在乎的東西。因果不講道理,它隻看你欠多少,欠什麼,就拿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也可能,是你還冇意識到自己有多在乎的東西。”
屏障又捱了一爪。
金光開始碎裂,像玻璃上的裂紋,一寸寸蔓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有人在嚼碎骨頭。
厲天行在遠處吼了一聲:“林玄!撐不住了!”
他的左臂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蘇冰雲已經拔出劍,擋在祭壇邊緣,劍身上全是黑色的血,黏稠得像瀝青,順著劍刃往下淌。
她的虎口裂開了,血珠子掛在劍柄上,每一次揮劍都甩出去幾滴。
諸葛玄的陣法碎了三層,隻剩最後一圈光暈在苦苦支撐,光暈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
他的嘴角掛著血絲,雙手在胸前結印,指尖在抖,指甲縫裡滲出血來。
“來吧。”
林玄咬牙,伸出右手。
手掌攤開,朝上,五根手指張開得很大,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魔尊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笑得眼角擠出皺紋,那皺紋很深,像是刀刻上去的。
“你知道嗎?老子當年騙過仙人,騙過魔頭,騙過天下所有人。仙帝被我騙得轉了三次世,魔尊被我騙得自斷一臂,連天道的漏洞我都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