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印啟動了。
林玄冇去看蘇冰雲。
他的因果之眼死死鎖住執事屍體上斷裂的因果線——那些黑色荊棘正在枯萎,但枯萎前會爆發出最後的絞殺。
這就是奴印的機製:主人死亡,奴仆陪葬。
林玄的左手結了一個古怪的印,大拇指壓在中指第二節,其餘三指張開。
因果償還。
他體內的道種劇烈震動,金色的因果之力從指尖噴湧而出,像一根鉤索,纏上了那些正在絞殺蘇冰雲的黑色荊棘。
“給我轉!”
他咬破舌尖,血霧噴在印訣上。
因果之力瞬間繃緊,拉拽著黑色荊棘從蘇冰雲體內往外拔。
蘇冰雲疼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牙齒咬破了嘴唇,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荊棘每拔出一寸,她的皮膚就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來,但傷口邊緣立刻有金色的因果之力填補進去,止住崩裂。
林玄的額頭青筋暴起。
轉移奴印需要一個新的載體——一個能承受因果之力的死物。
他的目光掃過祭壇,最後停在東側那根三丈高的石柱上。
石柱上刻滿了符文,是祭壇的支撐結構,已經佈滿了裂紋。
就是它。
林玄猛地一拽因果線,黑色荊棘被整條從蘇冰雲體內扯了出來,帶著一串血肉碎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蘇冰雲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黑色荊棘在林玄的因果之力牽引下,狠狠撞向石柱。
撞擊的瞬間,石柱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然後炸裂。
碎石四濺,灰塵揚起丈許高。
荊棘紮進石柱的裂縫裡,像樹根一樣瘋長,幾個呼吸間就把整根石柱纏滿,表麵凸起一個個黑色的瘤狀物。
石柱開始發出“哢哢”的聲響,裂紋越來越大。
但奴印的轉移完成了。
蘇冰雲身上的黑色紋路全部消失,因果線恢複了清澈,像一條溪流,從她體內延伸出來,不再有任何結節。
她趴在地上,肩膀劇烈起伏,手指摳著石板縫,指甲蓋翻了兩個,血流了一地。
厲天行走過來,看了一眼石柱,又看了一眼蘇冰雲,眉頭皺了一下。
“真他媽……整成了?”
諸葛玄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目光落在林玄臉上。
“你的因果之力消耗太大,接下來彆輕易動手。”
林玄冇答話。
他把劍插回鞘,走到蘇冰雲麵前,蹲下來。
蘇冰雲抬起頭,滿臉都是眼淚、血和灰塵,眼睛紅得像兔子。
她看著林玄,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最後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然後她翻身跪好,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砰。”
“砰。”
“砰。”
三聲響頭,磕得很用力,磕完額頭上破了一個口子,血流到鼻梁上。
“主人。”她的聲音沙啞但清晰,“蘇冰雲發誓,此生永不背叛。”
她抬起右手,三指朝天,靈脈中的靈力開始燃燒。
這是修行者最重的誓言——燃靈血誓。
一旦違背,靈脈會自行焚燬,修為儘廢,神魂俱滅。
林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蘇冰雲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林玄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動作不算溫柔,但也冇鬆開手。
“我們是同伴。”
他說。
蘇冰雲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她冇再磕頭,也冇再叫主人,隻是用那隻冇受傷的手死死攥住林玄的袖口,攥得指節發白。
祭壇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地麵開始震動,裂紋從祭壇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往下掉,砸在下麵的虛空裡,半天冇聽見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