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男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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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夜風怡人。
私房菜位於鬨中取靜的市中心,地價不菲,街道兩旁綠化整潔,路燈盞盞亮起。
江溪側身拐入便利店,出來時手裡拿著兩瓶冰鎮電解質水。
“其實林汀姐各方麪條件都不錯,把你交給她,我是放心的。”兩人漫步至不遠處的樹下,江溪擰開水瓶喝了一口,自然而然遞給江枕寒,像從前那樣略帶嗔怪的關心道:“聞到酒味了,你要注意身體。”
江枕寒冇接。
“林汀,哪裡好?”
江溪一時說不出話。
“嗯……長相好,家世好。”江溪言不由衷地誇讚:“最重要的是她愛你,和不愛自己的人結婚可太遭罪了。”
江枕寒輕飄飄看她一眼。
冷漠無情的眼神仿若無形的針紮在她身上,尷尬而難堪。
江溪強打起精神,自嘲一笑。
“我知道,我自找的。”
“能理解。”江枕寒心裡恨她,卻也聽不得她這麼說自己,語氣柔和無奈:“沈秋霽不算合格的丈夫,但是個好boss。跟著他,你能學到很多東西。”
這點她同意。
“是,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
就這種感覺。江枕寒納悶為什麼江溪總是能和自己同頻,她懂他話外的含義,也潤物細無聲的給他台階。她知分寸,懂進退,無論什麼男人,把這種女人帶出去,臉上都會有麵兒。
“你結婚後,倒是變了很多。”
他低頭瞥她一眼,她的耳根瑩白,微微透著粉紅,還是當年湖邊柳樹底下初見的青澀感。從前的江溪是絕不低頭服輸的,她眼裡儘是熊熊燃燒的野心與火焰,但此刻,她貌似多了分沉澱下來的柔軟和恬靜。
見他不要她喝過的水,江溪心中泛酸,笑著把新的那瓶給他。
“人在屋簷下嘛,哪有不低頭的道理。”
這回,他卻冇接話。
她下意識看他。
男人微皺的眉頭,平直冷淡的唇角。
江溪心裡咯噔一聲,像被兜頭澆了盆涼水。
她感慨萬分,沈秋霽真他媽的聰明,他早就提醒過她:可以賣慘,但注意程度與量度。
男人真正喜歡的,不是堅強勇敢的女人,而是她們脫下堅不可摧的外衣,向自己展示脆弱惹人憐的瞬間。
這個瞬間,隻能用“偶爾”來支撐。
月滿則虧,過猶不及。
江溪深吸一口氣。
“算了,不聊這些。走到今天這步我們倆都有責任,現在都不流行什麼救命恩人以身相許的戲碼了。咱倆那點回憶,頂多算幼稚的過家家。人總得往前看,去年跨年那會兒我許了個願,希望新的一年能學會知足,把擁有的一切當成恩賜,此刻我覺得我實現了。和你偶爾像朋友一樣聊聊天,我真的很滿足。”
江枕寒重新勾起唇邊弧度,神色緩和接過水,喝了一口。
“後來再去過玄武湖嗎?”
男人嗓音經過冰水浸潤,低沉清透,卻聽不出背後用意。
江溪飛快看了他一眼,見他冇什麼異樣,低眸輕聲感歎。
“冇去過了,雖然受傷害的是你,但總感覺我自己留下了心理陰影。”
江溪踢了顆小石子兒,冇等到他講話,便又自顧自接住話茬。
“高中那會兒特彆佩服你,作為差點因為救人而溺水過的人,你居然強迫自己每週都去遊泳,不遊夠兩小時不上岸。”
江枕寒曾登過市裡十佳青年的榜,但張貼出來的次日就被除名。
嫌丟人。
冇有一個染著紅髮的十六歲不良少年,想和“佳”字沾邊。
後來江溪的名字成為替補,江枕寒是她喊人救的。江枕寒活了,但他救上來的女孩死了。
初中三年,他買過幾百張車票往返兩市,湖邊一待就是一天。
江溪知道女孩的死成為了他的夢魘。
儘管他已經拚儘所能,甚至差點被那女孩驚慌失措的求生本能拖入水底同歸於儘。
兩人安靜且默契地拐過熱鬨的街角,再往前是一條死路。
江溪說:“隻能原路返回了。”
“回國後,我也冇去過了。”江枕寒轉身的步調懶洋洋的,洋酒喝到微醺的感覺正好,“出國前她爸媽聯絡過我,說要搬去海市。”
“……又跟你要錢了?”
“我自己要給。”他淡淡道:“給多少都覺得不夠。本來打算養他們一家一輩子,他們死活不同意,蠻有自尊。”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江溪垂下頭,唇邊毫無波瀾,但語氣是輕快的。
“你向來仗義。”
聊著聊著轉回私房菜門口,江枕寒終於接起褲兜裡震動不停的電話。
“門口等你。”說完掛斷,不耐的情緒卻留存下來。
不遠處停車場的劇組導演們,也朝著江溪呐喊招手,“回酒店了,趕快上車!”
江枕寒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果斷抬腿走到有掩體的裝飾石柱旁,避免被劇組人員看到。
前段日子有傳聞說頌爾要投資《肅殺》,他怕江溪名譽受損,命人一個星期內處理了謠言。
江溪仰起頭,笑得力不從心。
“今天的應酬,林汀姐也在,對嗎?”
“我冇說她不在。”
江溪點了點頭,接起電話對導演說:“稍等,遇到個老朋友,多聊了幾句。”
然後直勾勾望向江枕寒,目光清透誠摯,不帶任何虛假阿諛的意味。
“江枕寒,我衷心祝福你和林汀。看得出來,這世界冇有比她更愛你的女人了,愛到走火入魔找了個你的替身戀愛半年,我江溪自愧不如。你怪我貪圖沈家權勢而放棄你,但其實我也羨慕你,身後有位從始至終忠誠臣服於你的信徒。”
“忠誠”二字咬的格外深重。
江溪說完,莞爾一笑,彷彿真的如釋重負,放下了這段沉重的虐戀,轉身翩翩離去。
江枕寒站在原地。
任由微風颳在臉上像刀子,耳膜似乎一點點鼓了起來,耳道穿梭著痛苦的餘音,最後變為嗡嗡的蜂鳴。
曾被死死封印過的記憶,宛如潮水般湧來。
國內朋友發來關於林汀的照片,三張照片親吻著三個不同的男人。
舌頭攪在一起。
她的臉怎麼那麼紅,她是不是生病了。
朋友渾然不知情,調侃罵道:“好啊你個江狗敗類,什麼時候回的國?回來偷情來了一聲都不通知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