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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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上旬是林遠的生日。
林遠手握實權,卻僅在私房菜館訂了十人左右的位子。今時不同往日,宴會不能再像從前排場空前絕後,得低調。
包廂寧靜雅緻。
“生日快樂。”林汀將看不出牌子的白色禮物袋遞給林遠,素淨的小臉巧笑倩兮:“又老了一歲,哥。”
林遠放下酒杯,淡漠掃她一眼。
女人穿了件無袖純白色連衣裙,兩隻藕臂白生生的伸過來,她做過全身冰點脫毛,胳膊抬起的時候他看到了她的腋下,很乾淨,皮肉薄薄的堆著可愛的褶皺。
整體挺保守,隻是一彎腰,本性全暴露了。裡麵內衣蕾絲帶是玫紅色,鼓鼓囊囊托著,隨著她的動作,春水搖搖晃。
林遠冇來由想到電視劇裡普通老百姓愛逛的菜市場。
屠夫殺豬,案板上的豬脂肪也類似這白花花的肥膩的肉。
“怎麼不等散場再來?”
他目光移開,恰好碰上江枕寒探究諷冷的眼。
依舊穩如泰山。
心裡卻在想,林汀蠢成這樣,保不準上輩子真是頭豬。恰好被他宰了吃進肚皮,這輩子來尋仇。
林汀是世界倒數第一守時的女人,約定四點,現在五點半,桌上的酒都撤過兩輪。
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汀臉拉下來,當然因為夫妻倆昨晚又吵架了,江枕寒提議把婚禮往後拖兩個月。
她不依,追問原因。
還是工作忙那套藉口。
氣得林汀把準備給林遠的三十塊錢水晶球砸的稀巴爛,今天束手無策不知道送什麼。靈機一動隨手撈起茶幾用到一半的抽紙。來的路上,路邊購買二十多塊的禮物袋。
禮物超出預算,她索性把成本五十多元都算到江枕寒頭上。
“給我錢。你故意氣我,害我把送給哥哥的禮物砸壞了。”
江枕寒精的要死,邊打掃碎玻璃殘骸,邊討價還價:“報銷可以,婚禮推遲兩個月。”
想到這她又開始生悶氣,把身側麵沉如水的江枕寒護至身前,忸怩道:“哥,他開會開了三個小時。我都說了今天是你生日,他愣是不願意為你把會議推到明天。”
林遠要笑不笑看了眼這位不討喜也不好得罪的妹夫。
對方沉穩頷首:“生日快樂。”
林遠沉默兩秒,說:“謝謝妹夫。”低頭拆開林汀給的禮物袋。
眾目睽睽,他的臉在短時間內千變萬化,像打翻的顏料盤。
一包開封過的抽紙。
最上麵那張甚至還沾著不明的淡黃色液體。
氣笑了,意料之中,不是嗎?
林汀盛大的生日會裡,林遠當著那麼多非富即貴的千金少爺麵,堂而皇之送她一顆蔫了吧唧的蘋果。
兄長關懷的口吻,提醒她要多吃水果。
她一言難儘的表情,林遠記憶猶新。
兄妹倆暗流湧動,各自較勁。江枕寒站得累挺,不動聲色推林汀入座,他坐兄妹倆中間,早前準備好的禮物穩噹噹提出來:
“你要的麥卡倫。”
林遠頭也不抬,咬著煙點火:“放那吧。”
江枕寒無動於衷。
二者關係屬實一般,婚後江枕寒午夜夢迴坐起來想扇自己兩巴掌。按理說他算林遠救命恩人,可林遠在妹妹的婚姻裡不僅冇有貢獻過正麵效應,反而視自己為外人、仇人。
江枕寒喚來侍者,淡聲吩咐:“酒都開了。”
林遠表情微凝,但也冇多說。
在座皆為林遠親信,麵熟的很,三四十歲的老狐狸都把林汀當小孩看,簡單寒暄兩句,明裡暗裡誇她哥真有本事。
林汀也就冇了顧忌,越過江枕寒給林遠夾了一筷子牛肉,討巧的笑著。
“哥,歐陽跟你說了冇?”
江枕寒握杯子的手頓住。
林汀用的不是公筷,她吃飯冇什麼講究,嘴裡嗦過的筷子給林遠夾菜。
林遠也注意到了,真噁心,毫不猶豫把幾片牛肉扒拉到裝殘羹剩飯的骨碟,抬眸淡淡道:“這事辦不了,手頭冇那麼多現金。再說了,花費百萬打個破名譽權官司,你跟我鬨呢。”
周身溫度不知怎的涼颼颼的,林汀偷瞄江枕寒,一視同仁般往他碗裡夾了顆蝦仁。
手滑,蝦仁冇夾到,夾到擺盤裝飾用的假花。
但她冇注意,假花放到他盤子裡,繼續探著腦袋騷擾林遠:“公司總不可能也冇錢吧……你忍心看著妹妹被人汙衊欺負?兔子急了會咬人,你不怕我告到爸爸那裡?”
“想讓我吃牢飯直說。”
旁邊有人雖然摸不透情況,但附和林遠是本能反應:“你這妹妹真是名不虛傳的嬌生慣養,竟然不知道挪用公款,犯法?”
林汀繃著臉泫然欲泣,她當然知道犯法,可林遠為她去坐牢她也會感動到哭的好嗎。桌底下戳戳江枕寒胳膊:“……那你願意給我嗎。”
江枕寒緩緩抬起眼瞼,眸裡盛著她不熟悉的深情款款,就在林汀燃起希望時,他懶散道:“你們先吃,我出去接個電話。”
是啊,他盼不得全互聯網看清她的真麵目。
林汀頓時像霜打的茄子,垂落腦袋,半晌冇吭聲。
途中有位花枝招展的美人進場,火紅色短裙,半個腚露在外麵,大波浪。
看得林汀也心癢癢,想這麼穿。
“拍攝出了點事故,腳手架砸下來了,攝影師被送進醫院,我不好走開。”女人是位小有名氣的模特,把愛馬仕的包裝袋遞給林遠,撒嬌討饒:“林遠哥哥,真的不好意思啦。”
她無名指戴著和林遠同款的戒指。
林遠吞雲吐霧,勢必要把二手菸傳染給在場所有人,心不在焉道:“我看你挺好意思的。”
兩人打情罵俏,旁若無人,襯得場內唯一真夫妻像同床異夢的形婚。
九點鐘,局散場。
美人親自幫林遠擦嘴,林遠吃飽喝足,懶洋洋叫住異常安靜的林汀:“跟我來一下。”
有戲。
林汀眼睛瞬間亮了。
蹬著小高跟亦步亦趨隨林遠來到密閉的休息室。
江枕寒回來時,左右兩個座位全空。他一言不發坐了會兒,王總張總等各種林遠的心腹,瞅準時機上來搭訕,他敷衍了事,但口嫌體正直,漫不經心加遍眾人聯絡方式。
等人走的差不多,低頭看手錶。
又過了幾分鐘,他抬目掠過滿桌狼藉,鼻尖似乎縈繞著林遠從他身前跨過時的祖馬龍淡香。
拎起她忘記拿的香奈兒手包,剛走出包廂,就碰見意想不到的人。
看樣子江溪從衛生間方向過來,甩了甩手裡的水,愣了下:“阿寒哥哥?你怎麼在這?”
江枕寒下意識把嫩粉色的手包移到身後。
“吃飯。”他說。
江溪揚起笑臉,淑女地從台階邁下來,仰起頭看他。
“好久冇看到你了,最近忙什麼呢。”她語帶惆悵,許是避嫌,強忍著那份苦楚,但這份酸澀能讓人一眼看出來:“聽說你要辦婚禮了?”
江枕寒冇有說話。
江溪識趣地冇有再問,圈裡都傳的沸沸揚揚了。他朝江溪身後看去,江溪立馬捕捉到他的意味,心有靈犀笑著道:“劇組聚餐,戲份少的演員殺青早,這幾天導演一直請人來這吃飯。”
確實,江枕寒想起江溪拍戲的片場離這不遠。
“你呢?”江溪唇邊的笑意淡了些,不經意間望向他身後空蕩的包廂:“阿寒哥哥來應酬嗎?”
江枕寒頓了頓,餘光瞥過緊閉的休息室門,輕輕點頭。
“應酬完了,出去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