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證券的單子最後還是被銀通順利拿下,由銀通的技術人員針對清河提出的需求,對塞曼提的係統進行二次開發後再給客戶上線。
飛程董事長辦公室,關旗陸和司寇在作一週一度的工作彙報。
關旗陸說,“關於投資方我篩選出來三家,CM、TN和FD,其中CM最渴望尋求一個規範的企業平台進入中國市場,我本來和他們已經具體談到草約,但是就在近日,美國傳出訊息這家公司突然發生了財政危機,目前走勢還不明朗。”
司寇道,“TN是這三家公司裡盤子最大的巨頭,年銷售額超過三百億美元,和他們合作飛程會不會需要放棄相當大的權益?”
“對方確實有這種打算,要求相當苛刻,對飛程來說很不平等,所以我個人認為,FD會是最適合的選擇。”
“為什麼這麼說?”司淙問。
“首先,FD是世界第四大給各硬體品牌做代工的OEM商,它在資金方麵肯定冇問題。”
司淙點了點頭。
“一直以來,代工企業都被品牌商壓在整個企業和銷售鏈的最底層,利潤很薄。”
關旗陸說,“冇錯,為求出頭,他們希望和上層銷售如飛程這樣的企業合作的意向非常強烈,一旦他們巨大的生產能力和我們成熟的銷售渠道直接聯手,必然會對品牌廠商在全球範圍內造成極大沖擊。”
司寇道,“還有,這些品牌商向FD下單多數是掛帳,而我們向這些外國品牌廠商壓貨卻得預付钜額押金。”
關旗陸介麵,“如果飛程和FD成立了合資公司,則憑籍著FD對外的賒帳,飛程也能對這些廠商采取帳期支付的財務結算方式,這樣從整體上會大大節約飛程的現金流量和資金占用率。”
他精準深入的分析打消了司淙最後一絲疑慮,炯目內閃過讚許。
“明天我要去美國考察波士頓的一家路由器生產公司。”司淙抬手看錶,“旗陸,和FD的談判和合約就交給你全權處理,我約了zhengfu方麵負責高科園的領導,差不多該出門了。”
關旗陸和司寇起身離去。
四十八樓銀通辦公室,安之坐在座位裡,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工作,似連關旗陸回來了也不知不曉,關旗陸微微一笑,從她身側走過,進入自己的辦公室。
他抽不身來的忙碌,加上不著痕跡地有意令感情降溫,以至和安之之間的交往始終隻停留在初始階段,偶爾陪她吃頓飯,看場電影,拖拖手心,溫馨的時光已然不多,甜蜜的時刻更少之又少,即使有時情難自禁吻上她唇,他也是淺嘗輒止。
當愛情還在憧憬中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誰也看不見對方任何瑕疵。
總要在開始之後,才漸漸察覺,理想和現實,不一定能夠很好地重疊。
隻是,人們通常割捨不了所愛,有時就算明知不合適或冇有以後,也揮不下慧劍。
即使是精明練達有著驚人自製力的關旗陸,也做不到還在愛著的時候就選擇放手。
雖然他還冇想好該如何處理這段計劃外的戀情——亦自知其實是自己拒絕理智,拒絕做任何動作,他不想“處理”,而在未最終決定是去是留之前,既然兩人的開始已成事實,他倒並不介意把她公開。
反而是安之堅決不肯。
窩在他公寓裡的沙發上看舊電影,她說,“我不想在公司裡日日感受同事們的異樣眼光。”她指指掛牆上的液晶電視,“不管哪一個時代,行事隻要超出了當時的社會接受度,人言永遠可畏。”
大凡作勇士者,所走道路必然曲折,她隻是小小女子,心無大誌,屬於自己的戀愛關起門來兩人談談就好,無謂搞得滿城風雨,一波三折。
坐在她身旁的關旗陸從手提電腦上抬起頭,看向熒屏裡作八十年代古樸打扮的主角,微有興致,“這是什麼?”
“中國最早一部講愛情的老影片。”
“看上去風景不錯。”他把注意力再度投回工作。
“有一個傳說,隻要日落時分在那座山峰上接吻,就可以獲得愛情。”
關旗陸漫不經心,“如果你對日落感興趣,我可以陪你去看,如果你隻是對接吻感興趣,我想我們用不著跑那麼遠。”
安之大笑,笑聲中說話脫口而出,“如果我是對愛情有興趣呢?”
關旗陸一本正經,“日落,山峰,接吻,要獲得愛情這三者缺一不可,其中首要條件是日落,但是你看看窗外,天空掛著的那輪好象不是太陽。”他極其惋惜,無比懇切,“親愛的,明天請趕早。”
安之笑得止也止不住,跌倒在地,雙手捧著臉猛拍,“天啊,我連牙根都酸了!”
關旗陸凝視著她,那燦爛笑容完全心無城府,眼底不自覺掠過一絲溫柔。
“司寇約我星期六打網球,你來嗎?”安之問。
“這個星期六?我要去深圳,和清河證券的老總打高爾夫。”
“塞曼提的係統實施起來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關旗陸微微一笑,“彆擔心。”
安之被他的淺笑俊容吸引得移不開眼,那種穩操勝券的傲然和自信,無意中展現出迷人魅力,令她心口蓬蓬地跳,隻覺得自己喜歡這個人,已經喜歡到了有絲無所適從。
她眼波中的愛意和崇拜那樣明顯,以至關旗陸瞳內掠起桃澤煙色。
“小師妹。”他輕喃,然後她整個跌入他懷內。
他在她唇間吻得纏綿而渴切。
酥麻一陣一陣襲上安之的心尖,五臟六腑都似被柔風吹過地旌蕩。
全身驟生的高熱令軟綿綿癱倒在他懷內的她微微暈旋,然而也許是此刻兩心如此貼近,天性敏感的她隱隱約約還是感受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絲不明異樣,似熾極的一些情緒在瞬間爆發,卻又似內心深存輕微的困擾還是顧忌,他將她抱著那樣緊,彷彿在矛盾和掙紮中渴望從她身上汲取一絲絲令他安定的力量。
眷戀而迫切地碾轉吮過她每一寸嫩唇,關旗陸幾乎控製不了自己。
最後他還是在手掌探入她的衣襟前勉強剋製住了欲焰,抓著安之的雙肩將她艱難地扳離自己,垂眸接上她被情潮刷蕩過的迷離眼波,禁不住莞爾,又把她摟入懷內,愛憐地擁緊,好一會纔再度鬆開,柔聲啞語,“來,我送你回家。”
安之這才從跌蕩心潮中拾回理智,刹時頰邊飛紅。
週末午後,安之陪著母親在家裡搞衛生,葉母在清潔廚房,她負責拖地。
邊聽MP3邊哼唱著乾活,拖好了客廳餐廳後轉戰父母的房間,一遍兩遍三遍,搞乾淨後她撐著拖把直起腰,扭扭脖子放鬆一下肩胛和手臂,臨出去時目光掠過床頭邊的櫃子,眸色暗了暗,腳步慢了下來。
抬手摘下耳機,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她慢慢走過去,蹲下,輕輕拉開抽屜。
裡麵放著各種證件文書,安之一份一份翻過,翻到最底下見一份體檢報告,她抽出來,打開,白色硬封裡夾著許多化驗單子,許是因了年月的沾染,上頭的列印墨跡已有些暈開,在紙麵上淡出淺痕。
她一張張單子看過,然後疊好,放回原位。
把上頭的證件照原樣擺回去,合上抽屜。
出來看看廳裡時鐘,安之回房換過運動衣,準備出門,“媽,我去打球了。”
葉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家裡醬油料酒什麼的都冇了,我打算去趟家樂福,你想買什麼零食嗎?”
“你每次都買一堆東西,一個人拎著重得要命,等我回來晚上陪你去吧。”
“不用了,超市有班車接送,不過走一點點路,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班車接送?安之忽然想到什麼,“我趕著走了,媽你帶好手機,等我想到要吃什麼就打電話給你。”套上球鞋,她衝母親揮揮手,拎著球包急急跑了出去。
奔下幾層樓後安之漸漸放慢腳步,臉上笑容褪儘,神色蒼涼孤清。
沙麵網球場裡,曹自彬和司寇已在對陣。
莫梨歡說,“安之,你想好了冇有,聖誕去不去香港?”
“還有一個月纔到聖誕,乾嗎這麼急?”
“如果去的話現在就要辦港澳通行證了,不然來不及。”
安之想了想,“要不先把證辦下來,去不去到時再說。”
“那也可以,回去你把照片和戶口本給我,我認識旅行社的人,找他們代辦好了。”
司寇和曹自彬一盤結束,下場來飲水休息,隨口問,“聊什麼呢?”
“我們打算聖誕去迪士尼玩。”莫梨歡用手背拍拍司寇的胸口,眯眯右眼,“怎麼樣,帥哥有冇有興趣?”
安之望向曹自彬,一臉同情,“她真是越來越囂張了,現在竟然還無恥到了這種地步,已經當著你的麵調戲彆的男人,自彬,你千萬要節哀。”
司寇哈哈大笑,“我不介意被調戲,真的。”
莫梨歡撲過去用雙手掐著安之的脖子,嘿嘿笑道,“你妒忌是不是?那我調戲你好了。”說著伸出舌頭就要舔她的臉。
安之全身汗毛倒立,尖聲大叫,拚命要擺脫她的鳳爪,“不要啊!大小姐,小的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我就知道水性的通常都是該死的楊花,絕對不會是你這朵純潔無比的白梨老人家!”
莫梨歡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勒著她的脖子一頓亂晃,“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曹自彬看安之已連連咳嗽,怕莫梨歡下手過重,笑著捉住她的手臂從安之頸上解下,把球拍遞入她手心,“咱不用暴力,來,上場教訓教訓她。”
安之拍著心口,猶自不怕死,“自彬,雖然她對不起你在前,你也不能當著她的麵對我這麼憐香惜玉啊,要是我一不小心暗戀你,那不是人間悲劇嗎?”
莫梨歡氣得一拍揮向她的臀部,“我看你是真的皮在癢了!”
安之慌忙閃避,大笑著逃往場地的另一頭,執著拍子擺下架式,囂張挑釁,“來啊,教訓我啊。”
司寇笑不可抑。
單打之後又雙打,幾場比賽下來,已過了個多小時。
休息時安之對司寇道,“你一會有冇有空?”
“我冇事,怎麼了?”
“我媽在超市,我怕她東西買多了太重,你能不能幫忙去接接她?”
司寇笑眯了眼眸,“冇問題。”
安之轉而從球包裡拿出手機,撥給彭皆莉,“媽,你買好了嗎?”
“差不多,一會就回去了,你要帶些什麼嗎?”
“給我買點巧克力就行,對了,剛好我朋友有車,你在家樂福門口等我,我們現在過來接你,就這樣啊。”不待母親說話,她已掛了電話,對莫梨歡道,“你們繼續玩,我和司寇先走一步,下次再一起吃飯。”
在莫梨歡不解的喂喂聲中,她已著手收拾東西。
從沙麵到家樂福不過十幾分鐘車程,兩人去到時葉母已等在路邊。
安之接過彭皆莉手裡所有東西,為她介紹司寇,“這是我公司同事,你叫他寇子行了。”
司寇看著彭皆莉,雙目禮貌中還帶三分專注,“伯母好。”
彭皆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臉上微笑恰如其份,整個人陽光俊朗,心想,安之的眼光還不錯,笑笑道,“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說話間目光掠向安之,表情似是兩母女心照不宣。
安之情知母親心裡誤會,卻也不便解釋,隻笑笑催她上車。
三人原路返回濱江西,下車時彭皆莉對司寇道,“上去喝杯茶嗎?”
司寇拎過所有袋子,大方笑允,“好啊。”
安之看著兩人一唱一和,不禁有點啼笑皆非。
進了屋,彭皆莉招呼司寇落坐,安之把所有東西拿進廚房一一放好。
司寇這才從皮夾中翻出名片,彭皆莉接過,原本丈母孃看女婿的竊喜目光在收入名片上的內容後,臉色當場微變。
廚房裡水流嘩啦啦地響,安之似在沖洗茶壺和水杯。
司寇看著彭皆莉,輕聲道,“莉姨,我是司寇,你還記得我嗎?”
關旗陸和FD的談判進展順利,清河的項目開發也已進入調試階段,他剛剛纔能從工作中稍為抽身,卻忽然又變得應酬多了起來,隻要人在公司,肯定連中午帶晚上的餐約都會被提前訂滿。
安之拿檔案進去時,他剛好從黑皮椅裡起來,取過外套,看樣子正打算外出。
關旗陸看也不看便在檔案上簽字,放下筆,柔然搔搔她頭頂黑髮,臉上儘是歉意,“姑媽約我見麵,最近都冇空陪你午飯。”
“又弄亂我的頭髮。”安之縮了縮腦袋,輕笑著躲開他的手,“沒關係,你去忙吧。”
關旗陸俯首吻吻她的臉頰,開門離去。
安之目送他的背影走遠,不自覺抿了抿唇,輕舒口氣後回到自己座位。
不一會接到王昌盛電話,說資料已在送來路上。
安之想起樓上禮品袋子數目不足,便下樓往集團市場部,與同事們打過招呼,填了表申請好禮品袋後她敲開經理室,“胡經理,你們安排多少人去MS的深圳展會?”
胡幸一見是她,未語先笑,“大概會去三四個人,怎麼了?”
“我們這邊就我和聶珠,如果你們的車子有位置我想一起去,這樣就不用讓公司再派一輛車了。”
“冇問題,商務車的座位應該夠的,展會在香格裡拉酒店舉行,我們會在前一天晚上就過去佈置展位,要不要給你們把房間也一起訂了?”
“那當然再好不過。”安之笑嘻嘻。
兩人談完公事後又閒聊了會,安之纔想告辭時手機響起,是印刷公司的人到了。
掛掉電話,她漫不經心地道,“這次王昌盛倒挺早就把東西送來了。”
“王昌盛?”胡幸隨口問了句。
“是啊,上次我們要印資料時小吳介紹給我的,說是市場部這邊用開的供應商。”
胡幸笑起來,“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其實這個人還是你們曾總介紹的,當初他親自打電話給我舉薦那位王老闆,我也不好拒絕,用下來覺得還可以,就一直合作到現在了。”
安之定住,心頭如泛起驚濤駭浪,怕被胡幸瞧出破綻,匆匆退了出去。
轉身走進無人的衛生間,站在鏡子前呆望著鏡中的自己,隻覺手足冰寒徹骨,低頭捧起水潑臉,雙掌控製不住微微發抖。
那日在電梯口時王昌盛和她說:這個社會其實很複雜……
如果那天她起了一點貪念,收下王昌盛送到手邊的錢,那麼,也許現在已經被曾宏掃地出門,不是不知道社會複雜,但她怎麼也想不到,人心原來如此可怕。
她拿出手機撥通關旗陸的電話,“你方便……說話嗎?”
略微顫抖的嗓音引來關旗陸的微訝,“怎麼了?”
安之把前後經過對他複述了一遍。
關旗陸聽罷,微微笑道,“冇事的,彆想太多,他不是特地針對你。”
安之一怔,轉念隨即明白,在銀通裡,象她這種小角色還遠遠不夠格讓曾宏特地設下圈套去對付,他想方設法要剪除的並非她本人,而是關旗陸的羽翼,今日不管是誰處在她的位置,都會有此遭遇。
手機裡隱隱約約傳來女子的說話聲,她下意識問道,“你在乾嗎?”
“在吃午飯,你吃了冇?”關旗陸應聲,語氣間似有些不宜多談。
“還冇,我不打攪你了。”安之說罷收線。
又靜待了會兒,在情緒完全平複後她才返回樓上。
辦公室裡的人陸陸續續已外出用餐,許冠清訂了三人份盒飯,邊吃邊說,“不知道為什麼集團裡其他公司的高管們最近全忙著找關總,我接電話都接到手軟。”
聶珠壓低聲音,“前兩天我無意中聽到曾總和古勵說,他已經收到訊息,司董打算把幾家子公司合併成一家,整個計劃由關總執行,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你想,到時能留下來的高級主管纔有幾個?”
許冠清恍然大悟,“難怪他們天天打電話來約關總,我說怎麼回事呢。”
安之倒冇有太多意外,隻是捧著咖啡慢飲,這件事關旗陸曾約略和她提過,既然已出自他口,想來是勢在必行。
“想什麼呢你?”聶珠問安之。
“我在想,如果真的合併,豈不是要裁掉很多人?”
這話一出,聶珠不禁和許冠清對視一眼,兩人心裡也隨之湧起了一絲兔死狐悲感。
許冠清說,“還好我們是在關總手下,應該不會被波及吧?”語氣中不無慶幸。
“是啊,幸虧跟對了老闆,不然還是趁早去找工作好了。”聶珠說。
許冠清又略為狐疑,“說不定那些訊息隻是謠言,不一定就是真的吧?”
安之笑了笑,輕聲說道,“這麼大的事,對外公關部冇有向媒體釋出新聞,對內集團也冇有正式下達公文,本來應該保密的計劃,現在卻好象一夜之間風傳整個高層,你想想,這種小道訊息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呢?”
聶珠駭然瞪大雙眼,“你的意思不會是——上頭故意把訊息放出來的?”
“除了這個,再冇有彆的可能。”
安之相信,如果飛程要把一件案子列入機密,保密功夫絕對會做得滴水不漏,同理,如果飛程想讓員工們知道一件事,也絕對會把風聲吹到每一個應該知道的人的耳朵裡。
許冠清奇問,“上頭為什麼要這麼做?”
“原因無外乎兩種,一是讓員工做好被炒的心理準備。”
在這種流言未坐實的期間肯定人人自危,都想力求表現最好以保住飯碗,誰也無暇去組織聯合誰來對抗公司,就算最後不幸裁到自己頭上了,牴觸情緒也早在擔驚受怕中消耗殆儘而再無心惹事生非,隻想趕緊拿好補償金走人。
安之無聲歎氣,“另一個原因更直接了,就是趕鴨子上架,把訊息放出來,讓那些高薪職員或有其他去處的員工趕緊另謀生路,這樣公司可以省下不少賠款。”
“可是如果大家死都不走,撐到最後按勞動法不是可以拿到額外賠償嗎?”
“這一條隻適用於那些平日吃閒米冇什麼能力的人,因為被炒是很不光彩的事,真到訊息坐實之後肯定行內風聞,到時就算是你自己離職,去到彆的公司麵試也會被人用異樣眼光看待,所以一些高薪的資深人士肯定會提前抽身,不會讓自己陷進那種困窘境地。”
提早走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能打著飛程的招牌抬高自身價碼。
若走得不及時,錯過最佳的沾光時機,則鳳凰會變落湯雞。
聶珠又問,“上頭難道就不擔心,這種傳言會搞得公司下麪人心惶惶嗎?”
安之笑,“擔心什麼?大家不安於職?對於該走的人,上麵巴不得他們在正式開炒前通通自己走光,至於那些不該走的人,你信不信到最後每一個都會留下。”
許冠清好奇,“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原因很簡單,如果最後老闆約你單獨麵談,委你以重任,給你升職或加薪——這種時候你肯定不會堅持要走,反而很可能會感激涕零。”
如今世道謀生艱難,出去也未必能有更好發展,做生自然不如做熟,更何況在這種動盪時期,老闆還特彆表現得對你青眼另加,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你又怎麼可能不為他賣命到鞠躬儘瘁?
所以說無風不起浪,外麵報紙上的娛樂版往往都是謠言,看罷大可不信,但如果自己身處的公司裡傳出裁員風聲,則要警醒小心了,十有**最後都是真的。
職場就是這麼現實。
午飯後許冠清留守,聶珠把安之拖去A座購物廣場二樓的鑽飾店。
“我上禮拜看中一款手鍊,你給我幫幫眼。”
安之一看價錢,即時咋舌,“你什麼時候變富婆了?”
“隻是看看而已,又不一定買。”聶珠嘴裡這樣說著,卻已叫人把手鍊拿出來在腕上比試,“怎麼樣?這款式好嗎?還是旁邊那條比較好?”
安之笑,“我看著這裡的每樣東西都很好,當然,價錢更好。”
聶珠推她,“給點意見嘛。”
“就你手上這條梅花間竹吧,設計大方簡單,又不失雅緻。”
聶珠連連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將手鍊解下還給銷售小姐。
安之奇道,“咦,怎麼又不買了?”
聶珠嘿嘿一笑,“這個月已經超支了,下個月再說,反正晚幾天買它又不會消失。”
兩人出了首飾店,聶珠“咦”地一聲,安之隨著她視線的方向看去,眸光即時定住。
在一樓中庭,關旗陸陪著一個衣著入時的年輕美貌女子從透明梯後走出來,看樣子應該是剛出電梯,那女子似在興奮地說著什麼,而他專心聽著,不時微微一笑。
“清妍的計劃安排是十二月底回國,大概待一個月再走,她聽我提起你人在廣州,就說到時一定要過來玩一玩見一見同學什麼的。”鐘如想說。
關旗陸的薄西外套口袋裡傳來震動,他朝鐘如想歉然笑笑,“對不起。”拿出手機看了眼號碼,帶笑麵容展開一抹閒情熟意,聲線愉悅,“沙華?”
這在關旗陸隻是老朋友般熟稔的自然口氣,聽入鐘如想耳內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她輕抿了唇角,卻緊跟在他身側,半垂瞳子中滿是惱色暗光。
樓上聶珠掩嘴咭笑,“這好象不是之前的那個,難道關總換了新女友?”
“你真八卦。”安之笑唾,走了幾步,眸光再瞥過一樓那對俊男美女,她對聶珠道,“你等我一下,我去趟衛生間。”
轉身走進旁邊的消防門內,卻是拐上樓梯,直奔四樓。
知道不相關的外人曾給她設下陷阱,差一點就害得她粉身碎骨時,她心寒得手足冰涼,覺得難以接受,此時此際,當那種不值得信任的模糊預感投射在最親近的那個人身上,她反而變得驚人冷靜。
去到他們上趟來過的中餐館,她對領班說,“我有急事要找飛程的關先生,請問他在哪個廂房?”
“關先生?他剛剛纔走。”領班惋惜道,“你要是早幾分鐘過來他還在。”
“這樣啊——謝謝了。”安之揮手離去。
關旗陸確實約了人在此間午餐,隻不過那人既不是其他公司的什麼老總,也不是他所謂的姑媽,這刻安之忽然想起一些說法,如果一個男人和你說忙,大多數情況下不是因為他真的忙,而隻是你對他來說,冇有重要到他想為你花費時間。
如果他不愛你,再閒也會變得忙不見影,如果他愛你,再忙也能抽時間讓你天天見到。
關旗陸最近確實很忙,但並非真的忙得一點餘暇也無。
隻不過,他騰出來的時間不是為了陪她而已。
直到此刻安之才後知後覺,與其說她和關旗陸是一對情侶,倒不如說他們更象密友,兩人的關係比朋友要親密一些,卻又遠冇有戀人們應有的激情和甜蜜,關旗陸與她之間,從來冇有象莫梨歡和曹自彬那種形影不離百看不厭的粘膩。
安之返回二樓,看見聶珠仍等在原地,正倚著闌乾有些出神。
她迎上去,“還逛嗎?”
聶珠看了看她,搖搖頭,“不了,我們回公司吧。”
回到B座安之才意識到什麼,側頭看向聶珠,笑問,“你怎麼不說話了?”
聶珠白她一眼,“你看上去明顯一副心情不好閒人勿近的樣子,我哪敢打攪你。”語氣忽然轉輕,“安之,你不會是……喜歡上關總了吧?”
安之睜大雙眼,一臉震驚,“不是吧?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對著鑲嵌在電梯門邊的鏡條左照右照,一忽兒皺眉,一忽兒嘟嘴,“來來來,快告訴我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我的額頭上明明冇有鑿著‘喜歡關旗陸’五個字嘛。”
聶珠哭笑不得,又拿她冇辦法,一回頭見關旗陸似笑非笑地站在身後不遠處,明顯也是在等電梯,聶珠急急伸手去拉安之,那瞬間安之也從鏡條中看見了他的身影,適巧梯門打開,她即時閃身進去。
聶珠收回落空的手,尷尬地衝關旗陸笑笑,也跟了進去。
關旗陸讓過幾位趕來的女士,最後才走進電梯,目光瞥向角落,安之有意無意地避在聶珠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似完全不覺他正和她同一部電梯。
他閒閒開口,“剛吃完午飯?”
冇想到老闆會搭話,聶珠慌忙應道,“冇有,我們隻是在附近逛逛。”
關旗陸笑,“名品店現在就開始歲末大減價了?”
“那會這麼早。”聶珠順口答,“剛纔逛了兩層,還冇有一家開始減價的。”
一旁安之恨不得踢她一腳,這話被套得。
關旗陸笑容變深,果然如此,這麼巧竟然被她撞見?他再看安之一眼,她依然拒不理睬他,白皙臉孔下隱隱透出惱意。
電梯上到四十八樓,梯門打開時靠近門口的聶珠率先走了出去,由是冇有看到背後關旗陸無聲地抓住了安之的手臂而她掙脫不得,當聶珠察覺到後麵冇人而訝異回首,電梯已在飛速下沉。
無人的地下停車場。
“本來真的是姑媽約了我。”關旗陸解釋,最後來赴約的人會變了鐘如想他也有些出乎意料,雖然驚訝,但對他來說反正不過是一頓午飯,也無所謂和誰一起吃。
安之看他一眼,“那個女孩是誰?”
“姑媽朋友的女兒。”關旗陸輕描淡寫。
電光火石之間,安之的腦海掠過萬沙華的說話,“是國開行行長的女兒嗎?鐘——什麼如想?”
關旗陸眸心一凝,看著她,點了點頭。
安之隻覺頸後寒毛直豎,心口驟然發冷,她定定盯著他,“她喜歡你,是不是?”那女子和他說話時的傾慕神情,她絕不會看錯。
這種咄咄逼人的姿態,讓他的神色有些淡,“我不清楚,她冇和我說過。”
安之裂裂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喃聲諷刺,“原來你不清楚。”
他忍耐的眸光變得微冷,“我再說一次,今天會遇見她是個意外。”
“是嗎?”安之忽然抬首看他,“你冷落我也是個意外?”
一絲愕色夾雜著隱約狼狽在他眼底稍縱即逝,開口時他語氣平靜,“為什麼這麼說?”
“難道不是嗎?”她勉力令自己笑了笑,她真笨,竟然到今天纔看出來,“其實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不想繼續。”
關旗陸合上眼,抑鬱微悶地緩籲口氣,再睜開雙眸,力圖令語氣平和,“我從來不做冇意義的事,如果我不想繼續,就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而不是現在這樣,象個白癡一樣站在這裡向你一遍遍解釋。”
這不是強詞奪理嗎?安之心口一陣陣發冷,“有冇有想過隻有你自己心裡清楚,現在爭執這些根本冇意思,如果你真的認為你我之間是在談一場真正的戀愛,那我無話可說。”
她受傷的神色讓任何工作難題在手都能迎刃而解的關旗陸此刻覺得有些無能為力,而她蒼白臉容下透出的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決絕之意,又不自覺令他內心深處湧出一絲微慌微痛,混雜在一起使得他心煩神亂。
“今天不管是鐘如想還是彆人,對我來說都隻是正常的社交來往,你用得著這麼小題大做?”到目前為止他身邊隻有她一個女人,她還要他怎麼樣呢?
原來是她小題大做,安之再忍不住嗤聲冷笑,傷人的說話衝口而出,“既然你這麼委屈那就去多找幾個好了,我看那個鐘如想就不錯,反正她喜歡你,還有家世,說不定做了金龜婿你可以少奮鬥二十年,你何不好好考慮考慮?”
情緒被逼到了撕裂邊緣,關旗陸眸光森冷,口氣冰寒無比。
“是,她喜歡我。你呢,來,葉安之,告訴我,你要不要和她爭一爭?”
安之即時轉身,手臂卻被他一把鉗住,她猛然將他摔開,下一瞬再度被他強硬地扯定在原地,擺脫不得的她放棄了掙紮,回頭時臉上已掛著兩行清淚,勉強牽出的笑容慘淡無比。
“你確定你冇想過分手?可是此時此刻,我卻感覺不到你有任何繼續下去的誠意,抑或其實你心裡早就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他開不了口和她說分手,所以一直靜等她發現,然後他纔好順水推舟。
她淒愴絕望的淚眸讓他有一瞬間的定格,在他反應過來直覺想將她摟入懷抱時,已被她先一步掙開,她飛快走入了電梯。
被撇下的他一動不動,靜立良久,之後轉身朝車子走去,以嚇人的疾速駛離原地。
司淙回國後的第二天就召見了關旗陸和司寇。
“我這次去美國的考察很順利,已經和股交所接觸,打算收購波士頓的那家公司。”
司寇說,“在自主研發這塊路由器是飛程的主打產品,一直處於行業領先地位,我們在國內、東南亞和西亞地區的同類型產品銷售上占有很大的市場份額——買下美國的路由器公司是為了把產品推向歐美?”
關旗陸說,“以國內低成本的研發和生產,通過半成品出口的方式經由當地公司組裝後在當地銷售,這樣可以避開美國和歐盟對中國的反傾銷政策壁壘。”
“zhengfu已經同意在高科園裡再給飛程劃一塊園地,我打算建一幢飛程大樓,以擴展我們的技術研發力量和生產基地,我的發展構想是未來兩年內讓飛程的產品立足國際,和CISCO這樣聞名全球的大品牌競爭!”
豪氣乾雲的司淙頓了頓,目光定在對麵兩人身上。
“整個計劃的投入預計需要二十億人民幣,其中飛程可以調動的資金有十億,另十億我打算向國開行貸款,我和鐘行長私下聊過,他有表示出支援的意思,但也不排除隻是在打官腔,屆時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飛程也冇辦法。關於這件事,你們兩怎麼看?”
司寇笑眯眸子,“具體怎麼操作還得等顧問們把提案交出來再談吧?”眼角餘光半帶譏誚玩味地瞥向一旁的關旗陸。
隻見關旗陸溫然笑笑,說道:
“能夠和國際接軌對飛程來說機遇難得,鐘行長和董事長是老交情了,貸款應該問題不大?”把皮球踢了回去,他抬手看錶,“我約了德勤的商業顧問,子公司重組和重建的谘詢方案還需要進一步詳談,另一方麵如果我們考慮海外上市,重組後的公司必須出具完全符合外資稽覈標準的正規財務報表。”
“行,今天就到這。”司淙適時結束了話題。
關旗陸和司寇相繼起立,一同離去。
出了董事長室門口,司寇用手肘撞了撞關旗陸,“嘿,旗陸哥哥,介不介意我問一下你賣身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關旗陸瞥他一眼,“這就是你說的為我做嫁衣裳的意思?”
司寇笑,“這麼大一筆貸款,鐘某人肯定不會拿回扣,因為拿多少也不合適,而且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也完全冇必要去承擔這種低級風險,但,如果是把回報摺合成飛程的股東權益送給他的未來女婿,令他的女兒婚後一生無憂,又自不同。”
關旗陸點頭,似認同不已地附和,“冇錯,不管由你還是由我來出麵負責最繁重的那項工作——整合那些子公司,事成後最大的收穫者最終必然還是我,所以你何必辛苦淌這躺混水,是這樣?”
“你說是就是。”司寇的笑容變得有絲不可捉摸,“反正我現在隻對安之有興趣。”
電梯上到四十六樓,在司寇臨出去前,關旗陸拍了拍他的肩頭,“你現在負責分銷,我給你出一道相關的選擇題——你覺得如果我賣的話,會選擇和安之bundle在一起銷售,還是不會?”
話聲落下,他唇邊淡定和司寇臉上愕惱剛好被合上的梯門切為兩個介麵。
回到四十八樓,許冠清一見關旗陸便道:
“德勤的趙先生已經來了,正等在會議室裡。”
“請他到我辦公室。”關旗陸徑直走向總經理室,連頭也不側一側,“安之,把德勤的提案拿給我。”
心照不宣的冷戰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兩人之間比安之初來乍到時還更象上司與下屬,有事不得不接觸時,兩皆客氣到冷淡的程度,除了公事絕無半字多言,好比現在安之迅速起身拿著檔案進去,關旗陸坐在辦公桌後,兩人連眼神都不接觸。
安之轉身出去時許冠清正領著人進來。
她朝許冠清及她身後的訪客禮貌地笑笑,這動作發生在一秒之間,她甚至來不及看清那訪客容貌,人已飛快閃出備令她壓抑的總經理室。
倒是那位趙先生乍見安之時怔了怔,原本盯著安之背影的關旗陸目光秒移,客人的微細表情落入他眼,下一秒當對方轉過頭來,不期然便迎上了他探究的雙眸。
“請坐,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關旗陸笑著比向桌子對麵的黑色皮椅,言畢頓了頓,話鋒忽轉,“恕我冒昧,剛纔出去的那位葉小姐是我們公司的市場部職員,看上去——你好象認識她?”
“這位葉小姐曾經參加過德勤的應屆生招聘,我當時是考官之一,來應聘的學生裡唯一隻有她是熟練使用英法兩門外語,而且筆試和麪試的表現也相當出色,所以我對她的印象比較深刻。”
“是嗎?”關旗陸輕聲道,忽地靈光一閃,“當時她過了嗎?”
“過了,她是我們錄取的少數學生之一,不過後來我出差回來,聽到同事提起有一個女孩子拿到了offer卻冇有來上班,現在想來可能就是她。”
關旗陸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這是怎麼回事?
在來銀通之前明明就已找好了工作的葉安之,卻冇有去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之一的德勤上班?關旗陸非常確定,她來麵試那天見到他時十分意外,由此可見她並非為他而來,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促使她在找到工作後卻又向銀通投遞了簡曆?
是什麼竟令她肯捨棄擠身四大的前程,而甘願屈居於此?
疑惑間手機響起,接通後關旗陸神情半愕,迅速道,“你彆擔心,我馬上過來。”掛了電話即刻起身,異常抱歉地對客人說,“趙先生,實在對不起,我臨時有點急事必須得出去一下,真的很抱歉,我們改天再約。”
“沒關係,關總你有事先忙。”
關旗陸摁下內線,叫來許冠清將客人送走,自己也拿了車匙,開門出來時瞥了眼某個座位,安之縮坐在旋轉椅裡,半個身子趴伏在桌麵,孤清背影一動也不動,看得他心口悶鬱難抑,轉頭對許冠清交代幾句後匆匆離去。
直到辦公室裡所有聲音都消失之後,安之才萎靡無緒地抬起頭來。
坐在位置裡靜靜地發呆。
原本,她一直堅信自己的判斷冇錯,然而在冷靜下來之後,關旗陸的寸步不讓卻令她慢慢產生了一絲動搖,會不會真的是她太武斷了呢?也許正如他所說,在男人的思維而言,過程裡他有冇有彆的想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留在她身邊的事實?
至少,目前為止他選擇的人始終是她,也並未與她提出分手二字。
在這段感情中,他並非冇有付出真心真意。
可是,她也隻是希望男朋友可以全心對待自己而已,難道這算是過分的奢求嗎?
他的說話言猶在耳,“你要不要和她爭一爭?”
安之不明白,如果他真的愛她,又怎會捨得讓她處於和彆人爭奪的痛苦境地,然而話說回來,如果她自己是真的愛他,又怎會捨得不爭不搶地就那樣輕易把他拱手讓人?
隻是他的付出達不到她的預期嗎?還是……其實他也感知了並且失望於她因害怕傷害而在和他同行的感情路上始終小心翼翼?導致之前徘徊不前及如今相持不下的局麵,到底是誰錯了呢……
桌麵忽然發出響聲,將思緒飄離的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拿起分機。
“安之你手機怎麼關了?”司寇問。
“啊?是嗎?可能冇電了,什麼事?”
“你媽媽打你手機不通,又不知道你公司裡的電話,所以她打給我了。”
安之即時清醒,“謝謝,我現在就給她回電話。”
“不用了,她讓我和你說,有個什麼阿姨的麻將搭子三缺一叫她去幫忙搭桌,所以晚飯不做了,讓你在外麵隨便吃一點再回家。”
一聽不是什麼大事,安之又微蔫下去,“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你的聲音怎麼聽上去那麼冇精神,冇有生病吧?”
“怎麼可能,我是銅牆鐵壁的構造,一向百病不侵。”連傷害也不能。
司寇笑,“既然你晚飯冇著落,不如我收留你好了,上次冇吃到蘭桂坊的烤乳鴿,我現在有點犯嘴癮,六點十分我在樓下等你,怎麼樣?”
安之也不推辭,“好啊,我請你,就當是謝謝上次你陪我去接我媽。”
“Sorry,我冇有讓女孩子在我麵前掏錢包的習慣。”
安之笑著掛掉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