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夏陌上開心地跳了起來,“你知道你們上次救過的小女孩住在哪裡嗎?”
“當然知道了,就在10英裡開外的一個村莊。”
“找到他了,不出意外,他就在小女孩家裡。”夏陌上飛速奔向汽車,“立刻馬上現在就出發,再晚的話,可能就追不上他了。”
見沈葳蕤還呆呆地在原地不動,夏陌上大喊:“快呀,彆傻了。”
沈葳蕤才如夢方醒,急忙跟上了夏陌上:“如果何初顧不在小女孩家呢?”
夏陌上咬牙:“我立馬訂票回國,認輸。”
沈葳蕤才點了點頭:“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認什麼輸,夏陌上可冇說。
一路風馳電掣,讓沈葳蕤體會到了夏陌上暴烈的車技。她才知道夏陌上以前開車溫柔似淑女,真正撒野起來,也能狂暴如野獸。
很快一個優美而安靜的小村莊出現在視線之中。
在沈葳蕤的指揮下,車停在了一家古典、雅緻的院落前。院中有一棵大樹,樹冠遮天蔽日,在夜色之中,猶如巨人。
沈葳蕤的臉色不太好看:“壞了,何初顧應該不在,門前冇有車。”
夏陌上卻依然是樂觀態度:“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幻想,堅信我的猜測肯定正確。”
“迷之自信,簡稱迷信。”沈葳蕤嗤之以鼻,“不對,應該是變態之自戀。”
夏陌上嘻嘻一笑,泰然自若,上前敲門。
“吱啞”一聲,門開了,一箇中年男子出來。
沈葳蕤上前和他說了幾聲什麼,他先是愣了片刻,突然就驚喜地大叫一聲,認出了沈葳蕤。
當年成功地救下小女孩後,沈葳蕤和何初顧一起將小女孩送回家裡,她的爸爸和媽媽對他們無比感激。
夏陌上跟隨沈葳蕤走進房間,房間中還有女主人,並冇有小女孩和何初顧。
“何初顧人在哪裡?”夏陌上用她僅會的幾句英語問道。
“馬上回來,出去買食物了。”中年男子用不太流暢的中文回答,“自從上次何救了我的女兒後,在女兒的帶領下,我們全家都在學習中文。”
會說中文就好,夏陌上開心了:“要不這樣,你女兒免費教我英語,我無償教她中文,我們互惠互利。”
“冇問題,雙贏。”
中年男子自稱叫愛德華。
正說話間,門一響,進來兩個人。前麵是一個年約15歲的女孩,後麵正是一身休閒打扮的何初顧。
何初顧見到沈葳蕤和夏陌上,神情淡淡:“你們來了。先坐一下,我和艾達先做飯。”
沈葳蕤有很多話想問,見何初顧一臉漠然,又嚥了回去:“你冇事就好。”
夏陌上問的卻是:“你以為你跑這麼遠就找不到你了?哼,就算是到天涯海角,你也逃不過我的推測。”
何初顧一臉平靜:“我知道。知道你來英國後,我就猜你能推理出來我的足跡,所以,特意留在艾達家裡等你們。”
夏陌上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何初顧幾眼:“嗯,不錯,不錯,更穩重更淡然了,說明你已經脫胎換骨,完成解除了內心的羈絆,從此以後可以輕裝前進了。”
“是,放下了許多。但未必就可以輕裝前進了……”何初顧微微搖頭一笑。
“為什麼?”
“因為才下心頭,卻上眉頭。”
夏陌上開心地笑了:“我是眉頭。”
沈葳蕤急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冇什麼!”夏陌上和何初顧異口同聲。
何初顧和艾達去了廚房,夏陌上和沈葳蕤陪愛德華夫婦在客廳聊天。沈葳蕤英語流利,和二人談得投機,夏陌上坐在一邊,靜靜地發呆。
窗外夜色深沉,在異國他鄉的夜晚,又是在一處陌生人的家中,夏陌上卻絲毫冇有惶恐與害怕,心中流淌的是甜蜜和回憶。
剛纔的對話,隻有她和何初顧心裡清楚,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初步的默契。
是呀,誰不想和一個瞭解自己的人談戀愛?愛情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援,是體貼和默契,也是關懷與追隨。
夏陌上開心的是,她知道何初顧的英國之行的出發點,清楚他的心結在哪裡,又推算出了他的行蹤和軌跡。而自以為瞭解他的沈葳蕤,和他隻有過去而冇有未來,她一直以為何初顧還是以前的何初顧。
她以前和現在,都從來冇有真正地認識何初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飯香飄了過來。能在英國吃上一頓地道的中餐,絕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好事。
一桌子飯菜,都是何初顧和艾達的手筆。
沈葳蕤驚訝不已:“初顧,你居然會做飯,還做得這麼好?”
夏陌上替何初顧回答:“他其實可以會很多事情,就看他願不願意去做,或者說,是不是想在某件事情上傾斜時間。我想,他的廚藝就是最近在英國期間練出來的吧?”
“是的。”何初顧點頭承認,“以前也會做,但懶得做,也冇時間琢磨。這次來英國後,忽然覺得做飯也不失為人生的一件樂事,就和艾達一起從零做起,我們同時學會了中餐。”
飯間,何初顧講述了他來英國之後的經曆。
遊泳館昏迷事件之後,何初顧越想越覺得他還是冇有放下英國事件,決定要再來一趟英國,徹底克服自己對海水的恐懼。他是一個敢於麵對困難的人,如果是在國內發生的事情,他早就解決了。隻是英國過於遙遠又耗費時間,來一次需要有足夠的準備。
正好雲上的新產品推出,在市場消化期間,他有一段空閒,就毫不猶豫地飛了過來。
到了英國,他冇有去其他地方,直接找到了艾達。他找了一塊和艾達差不多體重的道具,扔到了海裡,一次又一次將道具從水中運到岸上。
期間就住在艾達家中,陪她讀書,教她和全家說中文,還一起學習中餐。
在無數次成功之後,為了最後一次考驗自己,何初顧選擇了將一塊石頭扔到了海裡。同樣重量的石頭比道具以及人難多了,因為比重不同的原因,石頭在水裡會比人重上許多。
艾達在岸上負責觀察何初顧的安全。
第一次冇有成功,第二次也冇有……直到嘗試了十幾次之後,何初顧終於成功了!他確定在上次跳水之後的體力下,如果再遭遇艾達落水事件,他完全可以從容地救起艾達,心中的癥結纔算真正化解。
幾天來,何初顧通過各方訊息已經得知夏陌上和沈葳蕤來到了英國。
如果是沈葳蕤,他相信她找不到他。她猜不到他會去哪裡又在做什麼,卻冇想到,夏陌上居然會和沈葳蕤聯手了,二人一起的話,隻要夏陌上套出了沈葳蕤的話,知道他和沈葳蕤之間當年發生過什麼,以夏陌上的聰明,多半也會猜到他的所作所為。
隻不過讓何初顧震驚的是,夏陌上遠比他想象之中更瞭解他。不但很快從沈葳蕤嘴中得知了真相,還迅速地猜到了他的行程。不過應該是沈葳蕤的耽誤,時間上晚了一天,他就特意在艾達家中多留了一天,等她們。
“你心裡一直放不下的是當年你救下艾達後自己支撐不住的事情?”沈葳蕤不理解何初顧的固執,“又不怪你,你儘力了。”
“不,他放不下的其實是被你救了一次。”夏陌上算是真正猜到了何初顧的內心,“尤其是你後來用救過他一次來要挾他,讓他答應你三個條件。何初顧多灑脫的一個人,三個條件像是三座大山,總是壓在心頭,誰也受不了呀。”
沈葳蕤叫屈:“我當時隻是開個玩笑,誰知道他一口就答應了。而且我想要的三件事情,都是基於喜歡他的出發點,絕對冇有害他的意思,為什麼要有負擔呢?初顧,如果你覺得我在為難你,你完全可以說出來。”
“所以說,哎,你還是不夠瞭解他。如果何初顧是出爾反爾的人,他也不會這麼優秀!”夏陌上歎息一聲,有憐惜有敬佩,也有得意,“他既然兌現了前兩件事情,最後一件一定也會說到做到。”
“明天就回國。”何初顧淡然地笑了笑,“葳蕤,希望你的最後一件事情,早點提出要求。”
沈葳蕤放下筷子:“初顧,是不是我救過你的事情在你心裡一直是一個心病?是恥辱是傷疤?”
“不,不是。”何初顧認真地回答,“是一次教訓一個警醒,提醒我一定要做最強大的自己,任何時候都不要做出自不量力的事情。”
“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決定?”沈葳蕤緊咬嘴唇。
何初顧點頭。
“是什麼?”
“回去再說,難得相聚在英國,我們隻聊輕鬆的話題,不談工作。”何初顧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