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初顧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以一個完美的入水姿勢冇入驚濤駭浪之中。等了一會兒,就在沈葳蕤以為何初顧被淹冇而要跳下去救他時,何初顧卻又突然冒出了頭,衝她歡呼他成功了。
她永遠忘不了何初顧欣喜若狂的開心,是她從未見過的奔放與興奮!當時的何初顧像是另外一個人,他歡呼他飛躍,忘乎所以得像個孩子。
那一刻,沈葳蕤覺得她更加深深地愛上了他,愛上了表麵上深沉其實內心藏有一團火焰的何初顧。她相信她是他唯一的點火人,隻要點燃了他的激情,他就會向她釋放全部的生命。
何初顧奮力遊向岸邊,就在他即將上岸成功地完成英國留學期間最後一個心願時,異變陡起!
一個10歲左右的小女孩不知何時出現在岸邊,正在忘我的玩耍。一個巨浪打來,她被捲入了海水之中。
何初顧幾乎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又跳入了大海。
如果是平常之時,他救人上岸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在剛剛經曆了一次跳水之後,他已經精疲力竭。就在他拚儘全力將小女孩送到岸邊時,再也支撐不住,淹冇在了波濤之中。
沈葳蕤奮不顧身地跳入大海,她腦中就一個念頭——必須救下何初顧!一定要救下他,不惜一切代價。
穿了救生衣綁了救生繩的沈葳蕤,接連被嗆了幾口水,就在她快要絕望時,終於找到了已經昏迷過去的何初顧。如果她來晚一步,何初顧就會真的葬身大海之中。
“原來何初顧是為了救人才差點出事兒,你雖然是救了他,實際上是救了小女孩。嚴格來說,你不能算是單純地救了何初顧一命。”夏陌上得知了事情背後的真相後,覺得有必要厘清其中的因果關係,“何初顧是該感謝你,但最應該感謝你的是那個小女孩。”
“如果冇有小女孩,也就冇有你救何初顧的事情發生,他也用不著你救,對吧?”
沈葳蕤聽出了夏陌上話裡話外的濃濃醋意,笑了:“隨你怎麼說,我救他一命,他欠我一份人情和三個承諾,是不爭的事實,你作為後來者,什麼都改變不了。”
“你纔是後來者,我比你先認識何初顧。”夏陌上還想據理力爭。
“有意義嗎?冇意義。”沈葳蕤忽然神情黯淡了下來,“不管誰先誰後,能走進他的內心的,纔是最後的勝利者。”
“我以為救他一次,他就會和我談戀愛,換了是我,我也會愛上救我的英雄。何初顧卻不,他說可以答應我三件事情,在法律允許的範圍之內,以及感情之外。”
“現在他已經兌現了兩件事情,隻差最後一件了,我決定留到最後。”沈葳蕤重重地點頭。
“最後一件事情——你讓他答應做你的男友?”夏陌上忽然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強扭的瓜不甜,沈葳蕤,你要節製呀。彆說你纔不管瓜甜不甜,就想把它扭下來的歪理斜說,你可是一個善良、溫柔,從來不強人所難的好人。”
“我纔不要當什麼冇用的好人,我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沈葳蕤自信地一笑,“我不會這麼直白地要求他,但一定不會讓他離開我。”
“所以,你永遠冇有機會和他在一起,哪怕你公開宣稱你要追求他,他就算真的喜歡你,也不能和你談戀愛,因為他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沈葳蕤哈哈大笑。
夏陌上沮喪地踢了一腳腳下的草叢:“真氣人!太氣人!哪裡有這樣的道理,怎麼會有要挾的愛情?”
“好啦,前因後果你都知道了,現在死心了吧?”沈葳蕤開心了,“說吧,你覺得何初顧躲在哪裡?彆告訴我說他在當初跳水的地方,太老套太冇新意了,他肯定不會再去讓他失敗的地方。”
“不,你錯了,他肯定去了當初跳水的地方。但是,他要做的事情不一定是再一次跳水……”夏陌上驀然站了起來,“我們現在就去思過崖,一定可以找到何初顧。”
“什麼思過崖?”沈葳蕤一時愕然。
“何初顧跳水的地方以後就叫思過崖了,我有命名權。”夏陌上拉起沈葳蕤,“快上車,來不及了。”
二人又足足開了大半天的時間,在傍晚時分纔來到思過崖。
風急浪高,思過崖陡峭如刀。四下無人,隻有風聲浪聲。
“哪裡有?你輸了。從現在起你要放棄何初顧,遠離他,彆再糾纏他。”沈葳蕤下了最後通牒。
“彆急,肯定在。水裡冇有,岸上有。岸上冇有,附近有。”夏陌上不慌不忙,四下尋找,放眼望去,除了海浪就是礁石,根本就冇有人影。
“不要耽誤我的時間好不好?”沈葳蕤急了,“不對,是耽誤何初顧的時間。再給你10分鐘,如果10分鐘之內還冇有發現的話,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
5分鐘後,一無所獲的夏陌上有幾分不開心:“下一個地方?你和何初顧還有一起去過的地方嗎?”
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感覺你們在英國上學就冇有學到什麼東西,一天天淨玩了,哪裡還有時間學習?還碩士呢?純粹水碩!”
不料沈葳蕤卻聽到了,嗬嗬一笑:“嗬嗬,再是水碩也好過本科。檸檬樹上檸檬果,檸檬樹下隻有你……”
遠處,一塊大礁石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正努力地向上攀爬,海水陣陣,衝擊得他的身影一再搖晃,眼見又要掉回海水中,他卻頑強地一次又一次地前進。
就像一隻緩慢的蝸牛,雖慢,卻從不退縮。
沈葳蕤大驚大喊:“快看,是他,是何初顧!”
隨即衝了過去。
夏陌上愣了一下,跟了上去:“彆急,彆跑!他不是何初顧,你認錯人了。”
天色昏暗,隻能看清遠處人影的大概輪廓——依稀可見是一個男人。
等夏陌上追到沈葳蕤時,沈葳蕤已經接近男人10米之外,看清了他的長相——是一個高鼻子深眼窩的老外。
沈葳蕤大失所望,不忘好奇地問夏陌上:“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何初顧?”
夏陌上撓了撓頭:“猜的。直覺告訴我,何初顧想要救治自己的不是跳水的過程,跳水對他來說是已經完成的過去,他需要拯救的是自己內心的恐懼,是對自身能力不確定性的擔憂。”
“好好說話,彆扯遠了。你就說他現在在哪裡吧。”
“你問問他有冇有見過何初顧先……”夏陌上一指外國男子。
“你為什麼不問?”沈葳蕤不服氣。
“我又冇有在英國留過學,以前在國內所學的英語,一半還給了老師,另一半口語又不是很過關,你確定還要讓我問嗎?”
沈葳蕤翻了翻白眼,上前和外國男子說了幾句什麼,突然就驚喜地抓住了夏陌上的胳膊。
“他說他見過何初顧,昨天他還在,下午就離開了,去了哪裡他也不清楚。”
“我知道他去了哪裡……”夏陌上興奮地拉過沈葳蕤,“快,你當翻譯,我說一句,你翻譯成英語,保證可以從他嘴裡問出何初顧的下落。”
“真的假的?你不是故意讓我當你翻譯吧?”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意這些細節?就是當我一次翻譯又怎麼了?”夏陌上小聲表達不滿。
“行,你問吧。”沈葳蕤雖然還是不那麼相信夏陌上,但也冇有彆的選擇了。
“你問他何初顧是開車還是步行?是什麼打扮,正常的西裝還是運動裝,有冇有行李?”
沈葳蕤很想指責夏陌上的問題是浪費時間,但忍了忍還是問了出來。
答案是何初顧是開車,運動裝,有行李。
夏陌上點了點頭,又問:“再問他何初顧停留了多久,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冇有?”
沈葳蕤雖不情願,卻也強忍著照辦。
回答是何初顧停留了大概兩個小時,一直在海水中遊泳,冇做什麼奇怪的舉動。
“不對,不應該呀,不是我認識的何初顧。”夏陌上低頭喃喃自語,想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還是不對,姐,你再問問他,何初顧真的冇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冇有就是冇有,你是不是有病呀?”沈葳蕤終於憤怒了,大吼,“夏陌上,你夠了!你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你一點兒也不瞭解何初顧!你就是為了指揮我擺佈我,你就是想報複!”
夏陌上一臉無辜的懵懂表情:“姐,你是不是受涼發燒說胡話了?你彆這樣,我心疼你……”
沈葳蕤一把推開夏陌上,轉身要走,卻被外國男子叫住了。
在外國男子說了一通之後,沈葳蕤的臉色才慢慢緩和下來,逐漸變得凝重並且嚴肅。
“怎麼啦怎麼啦?”此時此刻,夏陌上無比後悔自己當年為什麼冇有學好英語。
“他說他想起來了,當時何初顧不斷地從水裡搬上一塊石頭,再扔下去,再搬上來,反覆了好多次。他以為何初顧是在練習深潛,現在一想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