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葳蕤並冇有因為被何初顧當場拒絕而生氣和尷尬,她隻是淡淡地一攏頭髮:“我覺得男女平等最應該體現在愛情上而不是事業上。女性不能再和以前一樣被動地等待男性追求,而要主動勇敢地追求自己喜歡的男性。”
“在感情上主動,在事業上掌控,我認為這纔是現代女性應有的姿態,你說呢夏總?”
“啊?問我呀?”夏陌上如夢方醒,笑了一笑,“我也是單身主義者,我隻想在事業上成功,感情問題一向是三不原則。”
“哪三不?”盛唐忙好奇地問道,“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來冇有聽你說過你的三不原則。”
“現在你聽到了,三不原則是——不戀愛、不結婚、不生子!”
盛唐微有失落:“有冇有改變的可能?”
管雨兒都替盛唐捉急了,暗中踢了他一腳:“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盛總你得分清楚。現在夏總不想談感情,就隻談生意好了。”
盛唐纔回味過來,明白了管雨兒是在暗示有些事情需要一步步來,不能操之過急,忙說:“既然何初顧下了戰書,陌上,我們就一起應戰吧?”
夏陌上還冇有拿定主意要不要盛唐的投資,她站了起來:“今天有些頭疼,我先回去了,盛總,你留下陪陪沈總。合作的事情,我這幾天就會答覆你。”
回去時,夏陌上還想坐公交,管雨兒卻提前叫好了車。
回到家裡,爸媽已經吃過了晚飯,二人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夏父夏想穿一身家居服,戴眼鏡頭髮花白的他,儒雅氣息十足。夏母梅曉琳身穿同款女式家居服,也戴一副眼鏡,麵容和善。
“閨女,又忙了一天,快坐下歇會兒。”夏想招呼夏陌上,一臉關愛,“今天又有什麼收穫?”
“剛剛我和你媽看了電視劇,上麵演員戴的絲巾不管是款式還是設計,都還不如我們雲上,你說為什麼雲上的產品忽然就冇人喜歡了呢?想不通,想不通!”夏想用力搖了搖頭,“是年輕人審美變得太快,還是我和你媽真的跟不上時代了?”
夏陌上換了一身家居衣,她穿了拖鞋,披頭散髮,隻胡亂洗了一把臉,癱坐在沙發上:“爸、媽,你們會用支付寶、微信支付嗎?你們會網上購物會網約車嗎?”
“支付寶會用,購物和網約車冇用過。”夏想搖了搖頭。
“你們聊天的時候,是用九宮格輸入法、26個字母還是手寫?”夏陌上近乎四仰八叉,她懶洋洋的聲音有著濃重的鼻音,既慵懶又懵懂。
有個說法是九宮格、26字母以及手寫,三種輸入風格是檢驗年齡的利器,一般而言,手寫輸入是年紀最大的群體,九宮格其次,26字母輸入法是年輕的群體在用。
不過後來形勢發生了變化,九宮格成為了2010年後出生群體最喜歡用的輸入法。
“手寫呀,手寫多方便多快捷。”夏想打開微信,用手寫方式輸入資訊,既快又準確,“不管是什麼輸入法,都是形式,完成交流纔是目的。”
夏陌上忽然愣住,喃喃自語:“這麼說,何初顧總是對我一副臭臉,並不是因為他真的不記得我,也不是他有多拽,而是因為這就是他的交流方式?”
這麼一想,不知何故心裡忽然舒坦了幾分,她大聲嚷嚷:“媽,我要喝水。”
“老夏、老梅,來,開個家庭會議。”喝著水,夏陌上挽起袖子坐在了正中,拍了拍茶幾,“很重要很嚴肅的會議,你們都認真起來。”
夏想和梅曉琳習慣了夏陌上狐假虎威的作派,二人對視一笑,搬了個凳子坐在了對麵。
“咳咳……”夏陌上裝腔作勢地咳嗽幾聲,“現在雲上麵臨著生死存亡,目前有兩個選擇,一是賣給星河,但星河的開價太低,而且星河負責收購雲上的傢夥脾氣太臭人品太差,我很討厭他,所以星河被PASS了。二是允許盛唐的投資進來,雖然盛唐的開價可以,但盛唐對雲上的瞭解不夠,並且他也不是真心熱愛絲綢行業,他隻是因為喜歡我才投資雲上……”
“我可以發表意見嗎夏董?”夏想舉手發言,配合夏陌上的他認真而謙虛的樣子,還真像一個下屬,“其實也有第三個選擇……”
“是什麼?”夏陌上眼睛亮了。
“爸媽抵押了一套房子,貸了款,現在雲上有了週轉資金。”夏想笑眯眯的,變戲法一樣手中多了一張銀行卡,“拿去,閨女,爸媽相信你能帶領雲上重回雲上。”
夏陌上一把抓過銀行卡:“謝謝老爸老媽,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過老夏老梅你們要注意一下你們的態度,現在畢竟是在開董事會,要叫我夏董。”
夏想和梅曉琳一起點頭:“好的,夏董。”
梅曉琳冇繃住,噗哧笑了:“夏董什麼時候領一個男朋友回家,讓爸媽相信你還有男的喜歡?”
“老梅,不,老媽,不提這事兒還是好朋友。”夏陌上板著臉,“不是早就說過了,我是單身主義者。”
“老夏,你管管你女兒,一天天的叫著是什麼單身主義者,把冇人喜歡嫁不出去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還標榜自己標新立異的,她還是頭一個。”梅曉琳一臉嫌棄的表情。
“誰說咱家女兒冇人喜歡嫁不出去了?她想要嫁,想娶的人能有一個連,排隊少說也得排3公裡。”夏想坐回沙發上,“閨女,你是不是受過什麼刺激遭過什麼傷害,天天說自己是單身主義者,有點不太正常啊。”
夏陌上奉送了爸媽一個大大的白眼:“老夏、老梅,你們還記得一個叫何初顧的壞小子嗎?”
“何初顧?”夏想一拍大腿,“當然記得了,和你是小學到初中、高中還有大學的同學,他平常考試都不如你,每次升學考試都能超過你,讓你連還回來的機會都冇有,是他吧?”
“他怎麼了?你們戀愛了?”
“屁嘞!誰會喜歡他,長得像木頭,脾氣像磚頭,又拽得像石頭。他是星河的副總裁,主持星河對雲上的收購工作。”夏陌上揚了揚拳頭,“老夏老梅你們聽好了,這一次,我一定要打敗他,讓他輸得心服口服,再也冇有機會在我麵前擺出一副勝利者的麵孔。”
“老夏……”等夏陌上睡下,梅曉琳睡不著,碰了碰身邊的夏想,“你說咱閨女會不會一直喜歡何初顧,但人家不喜歡她,她才天天嚷著單身。”
“我也在想這個事兒……”夏想翻了個身,和梅曉琳麵對麵,“有時候越是在意一個人,就越想引起他的注意。越是打不敗一個人,越是想要得到他的認可。閨女可能在這件事情上魔怔了。”
“你是說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梅曉琳歎息一聲,“和你當年一個脾氣,都是你慣的她。”
“怎麼又扯我身上了?”夏想悶聲悶氣地笑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不反對閨女單身的選擇,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隻要她自己開心就好。”
“那可不行,一個姑孃家,怎麼能單身一輩子?說什麼也得讓她嫁人。現在不覺得,等老了後悔可就晚了。”梅曉琳打了夏想一拳,“你彆說,我真覺得小何挺不錯的,和閨女挺般配。”
“你都冇見過人家幾次,彆一廂情願了。”夏想翻了個身,“先彆想閨女的婚姻大事了,度過眼下的難關,才最要緊。要是再失敗了,我們家可就得睡大街去了。”
“真要到了睡大街的地步,你睡外麵我睡裡麵,颳風下雨,你得擋著。”梅曉琳嘟囔了一句,睡著了。
夏陌上卻睡不著,在自己的房間中工作。她從絲綢工藝的改進到款式設計上的改變,連夜寫好了方案。
天一亮,她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早飯都來不及吃完,隻拿了一個小籠包塞到嘴裡,就擠上了前往公司的公交車。
在濱江路口等紅綠燈時,一輛黑色的奔馳如一頭橫衝直撞的野獸,突然從斜刺裡殺出,停在了公交車的前麵。公交車隻能緊急刹車,車上人東倒西歪一片,罵聲不斷。
“什麼人品!”
“垃圾!”
“真冇素質!”
人群紛紛指責時,奔馳車上下來一人,長身而立,挺拔如鬆,他大步流星敲開公交車的門。
“哇,好帥!”
“有錢就了不起嘛?帥就有理呀?冇錯,又有錢又帥,就是了不起加有理。”
車上的一些女孩立刻轉了風向。
“師傅,麻煩開下車門。”他指了指後麵的車輪,“有個輪胎冇氣了,再開下去會有危險。”
車門打開,他從前門上車,徑直來到後門,停在了夏陌上的身前。
夏陌上莫名緊張了起來,卻還是故意硬氣地說道:“何初顧,你想乾什麼?如果你暗戀我,大可不必用這種老套的興師動眾的方法表白,我不喜歡,也浪費公交資源。”
“太浪漫了,原來是表白。”
“浪漫個球,截停公交車,影響大家的出行,要報警。”
“對,趕緊報警……”
“已經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