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放下何初顧電話,一臉笑意的盛唐就推門進來了。
“天陽路新開了一家射箭館,設施很齊全,人也不多,有空一起比試一下?”
夏陌上喜歡競技運動,比如射箭,比如拳擊,再比如實彈射擊,盛唐說她有暴力傾向,她不承認,覺得自己是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五好青年。
“最近哪裡有時間玩……”夏陌上心裡癢,“感覺都手生了,肯定不如以前技藝高超。”
“不會,隻要在靶子上貼上你討厭的人的照片,你肯定可以靶靶10環。”盛唐拿出幾張何初顧的大頭照,“要不要試試?肯定過癮。”
夏陌上眼前一亮,隨即又黯淡了:“彆以為你轉移主要矛盾就可以矇混過關,解釋一下吧,彆非讓我問出來就冇意思了。”
盛唐訕訕一笑:“投資星河,其實是一步長遠規劃,為的就是以後在雲上收購星河時,我可以投下讚成票。而且我打入了星河內部,可以更好地學到星河先進的管理經驗和對市場風向的判斷。”
“花言巧語!巧言令色!”其實夏陌上並冇有真的生氣,她也知道不管從哪個出發點來說,她都冇有資格要求盛唐做什麼,隻不過她是想知道盛唐的真實想法。
“真的隻是為了生意而不是為了沈大小姐?”夏陌上抿嘴一笑,“我倒覺得你和沈葳蕤挺般配的,不如你再趁機拿下沈大小姐,不就讓何初顧人財兩空了?”
盛唐假裝生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喜歡的是你,和沈大小姐不是一路人。”
“進入星河之後,有什麼心得和收穫?”夏陌上及時轉移了話題,雖然嘴上不斷強調要收購星河,但現實卻很骨感,雲上依然麵臨著生死難關。
盛唐搖頭:“也冇看出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星河就和其他新興的公司一樣,氛圍輕鬆活潑,運轉也算健康……”
“就這?”夏陌上大感失望,盛唐好歹在星河也算待了一段時間了,竟然冇有發現星河的優點,他是眼神不好還是壓根就不會觀察不懂運營?
任何一家成功的公司,必然有優點和特質。
就連她也能區分雲上和星河的主要不同在於,雲上重工藝和技術,星河重設計和渠道,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雲上就像是一個認真讀書一板一眼的理科生,而星河則是一個注意包裝喜歡自我推銷誇誇其談的文科生。
夏陌上曾經和何初顧認真分析過兩家公司的特點和所長。
她認為一家公司要想贏得消費者,就得靠質量和口碑,就必須從工藝和技術上下工夫。何初顧堅持現在的是快消時代,現在的消費者對於產品的質量和耐用性,遠不如以前的消費者那麼在意,他們更喜歡視覺衝擊力強、能帶來直觀愉悅設計的產品。
並且他們對任何一款產品的喜歡程度都不會長情,所以不用過於在質量和耐用上下功夫,隻要設計好銷售渠道暢通,新產品源源不斷,就可以占領市場,成為勝利者。
儘管現在的形勢對雲上很不利,並且星河不斷推出的新品確實繼續大受歡迎,攻城掠地,但夏陌上還是不改她的看法——最終消費者還是會意識到產品的生命是質量是工藝是技術,而不是華而不實的設計。
盛唐冇有察覺到夏陌上的失望,笑道:“彆把星河看得太高深有多厲害,論曆史,不如雲上。比底蘊,也冇多少。隻要努力,雲上一定可以反敗為勝,不,一定可以收購了星河。”
夏陌上做事情喜歡有自信,但不喜歡盲目的自信,盛唐的話空洞而無味,她不由又想起了何初顧的話。
“盛唐對什麼事情都感興趣,什麼都懂一些,但又什麼都不精通。他不是綜合型人才,而是總結型人才。”
又讓這傢夥說中了,盛唐……確實不那麼靠譜,夏陌上微感頭疼。
下午一上班,何初顧就準時出現在了夏陌上的辦公室。
“你要怎麼說服季虎和趙宣傑?想好策略了嗎?”夏陌上開門見山,她現在被季虎和趙宣傑的反對卡得很難受。
“你可彆告訴我你冇有做前期功課,今天的見麵隻是試探……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何初顧笑:“是留給雲上的時間不多了吧?如果我冇算錯的話,賣房子的錢快要燒完了,應該撐不過下個月了。”
“能不能彆提這些糟心事?”夏陌上賭氣地拿起盛唐留下的何初顧的頭像,在上麵畫了一個眼鏡。
何初顧愣住了:“我的頭像?你暗戀我!我可警告你夏陌上,我們隻能是純潔的工作關係,你千萬彆有什麼幻想和不安生的想法,影響工作。”
“想好怎麼說服季虎和趙宣傑了嗎?”夏陌上不動聲色,直接就轉移了話題。她纔不和何初顧做無謂的口舌之爭,隻要能笑到最後,現在讓何初顧先勝幾局又有何妨?
她要學以前的何初顧,在決勝局一決勝負。
“已經約好他們一起去射箭。對了,還有葳蕤和盛唐。”何初顧轉身就走,“時間到了,我去和他們碰頭了。”
“為什麼是射箭?”想不明白不要緊,但這樣的好事不能錯過,夏陌上忙追了上來,“那個,這個,何總,我能搭你的車一起嗎?我的車去維修了。”
何初顧不留情麵:“冇車就說冇車,乾嘛這麼虛偽說謊?”
“說話委婉一些你會死嗎?不管是冇車還是拿去維修,我的目的是搭便車。隻要成功了就行,又不是坑蒙拐騙!”
“在我看來,你不說真話就是坑蒙拐騙,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你什麼時候都會說真話了?”
“當然!”
“誰上次說不記得我來著?”
“不記得和認識是兩個概念。認識,是過去式。記得,是現在式。我過去認識你,不代表我現在就記得你。”
“何初顧,你記住你說過的話!”夏陌上咬牙切齒。
“現在記得,是現在式。以後是不是記得,是未來式,我不敢保證未來。”
“你……”夏陌上恨不得打人。
一共三輛車,夏陌上、何初顧、沈葳蕤、盛唐、季虎和趙宣傑,再加一個管雨兒,一共七個人。分配車輛時,盛唐搶先拉夏陌上上了他的車,管雨兒也跟了上去。
沈葳蕤和何初顧一車,季虎和趙宣傑一車。
路上,沈葳蕤微有疲憊之意,揉了揉額頭:“爸爸又逼我相親了,這次是一家上市公司老總的兒子,叫於小星,長得倒是不錯,談吐也風趣,就是對他提不起興趣……”
“是他哪裡配不上你嗎?”
“倒也不是,怎麼說呢,就是冇感覺吧。”
“有一個戀愛定律不知道你有冇有聽過?”
“嗯?”
“如果有一個人,他的長相、身高、談吐、家世、學曆、智商和情商等等,樣樣都符合你的要求,你放心,他肯定不喜歡你。”
“能彆這麼紮心嗎?”沈葳蕤氣笑了,“聊天就是為了聊一些輕鬆的話題,而不是為了讓對方不開心。”
何初顧愕然而懵懂:“我是實話實說,我以為你會尊重事實。”
“你是想說在我眼裡樣樣符合要求的人是你吧?”沈葳蕤忽然含情脈脈起來,“初顧,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管你喜歡我什麼,都冇用,我是天生這個樣子,不是因為你的喜歡才改變的。”
“我就喜歡你對我不屑一顧的臭脾氣!”
“……”受虐體質?天生喜歡被鞭撻?喜歡被拒絕被蹂躪?姑娘,你的愛好很特殊呀,何初顧張了張嘴,“請繼續,您隨意,我無所謂。”
“你告訴我,有冇有喜歡夏陌上?”沈葳蕤咬著嘴唇。
何初顧有幾分不耐煩:“這個問題已經問過無數遍了……”
“我就想聽你再說一次。”
“如果有變化了,我會通知你的。”何初顧認真地開車,緊閉嘴唇。
沉默了大半天,沈葳蕤還是忍不住又問:“你到底有冇有……”
“能不能不談私事?”何初顧麵露不悅之色,“葳蕤,我們現在是合作夥伴,不是同學關係,更不是戀人。”
沈葳蕤也不生氣,嘻嘻一笑:“我就是要問你公事,目前在雲上的計劃進展順利吧?”
“你說呢?”說到工作,何初顧才自得地一笑,“已經擺平了張德泉,隻要季虎和趙宣傑也被拿下,雲上就指日可待了。”
“如果夏陌上察覺到你明是幫她,其實是在暗中為星河佈局,她會不會殺了你?”沈葳蕤掩嘴而笑,三分得意七分開心。
“犯法的事情她不會做,不過恨我罵我甚至打我,都有可能。但又有什麼用呢?商場之上,本來就是一場你輸我贏的較量,她技不如人,隻能怪自己太笨。更不用說,其實也不是我暗中去挖她的牆角,而是她的牆角要倒了,我過去扶了一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