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葳蕤不說話了,眼睛閃亮了幾下。她最喜歡也最欣賞何初顧在商業上的冷靜判斷,以及超過常人的觀察力與分析力。他雖然是文科生,卻有著比理科生更有邏輯的思維,以及更嚴謹的做事風格。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極有內涵,且英俊帥氣。自從第一次見到他喜歡他之後,幾年來,她在心裡從未將他放下。
為什麼戀愛非要兩個人同意,而失戀卻隻要一個人同意就足夠了?如果戀愛也隻需要一個人同意就可以開始就好了,她就可以命令何初顧當她的戀人。
人都有求而不得的心理,也許何初顧順從了她,反倒會讓她索然無味。也正是何初顧對她不冷不熱的態度,才激發了她的征服欲。
也許是她身邊有太多人追求的原因,讓她不習慣有一個敢於無視她的容貌、身世和優秀的男人對她視若無睹。除了好勝心之外,和何初顧在一起讓她覺得放鬆和自在也是原因之一。
儘管何初顧不怎麼會說話,在他麵前,她不用偽裝,也不用高高在上,隻需要做回真實的自己就行。
隻是不知道何初顧到底不喜歡她哪裡,如果能知道就好了,她改掉何顧初不喜歡的部分,隻保留他喜歡的樣子,他們不就可以在一起了?
胡思亂想中,目的地到了。
平昌射擊場位於市郊,雖偏遠,卻景色不錯。正是夏末秋初的季節,微風送爽,天地青翠,站在空曠的射擊場中,讓人心曠神怡。
何初顧愛好射箭,以前常去室內場地,第一次在露天射擊場,感覺截然不同。
“今天不亂射,要比賽。”夏陌上拿著一張40磅的弓衝何初顧晃了晃,“和我打擂台,敢不敢?你玩多少磅的?”
何初顧挑了一個35磅的弓拿在手中掂量了幾下:“夠了。”
“不是吧,才35磅?”夏陌上咧了咧嘴,見沈葳蕤拿了一張16磅的弓,笑了,“沈總在旁邊參觀就行了,彆傷了自己。”
沈葳蕤不甘示弱:“我是以前冇玩過,所以先從最基礎的開始練起,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和你一樣能拉開40磅的弓。”
何初顧冷冷說道:“女孩子不要拉40磅的弓,又不是專業運動員,不用這麼摧殘自己的身體,更不用證明什麼。”
“你再說一遍?”夏陌上氣了。
“餘所交遊善射之友,有能引滿數十力弓者,其所常習無過九力之弓,所以養勇也……”何初顧又說,“明代李呈芬《射經》中的一句話,送給你。冇有意義地拉高磅數,純屬裝腔作勢,冇有必要。不要覺得弓箭也是力量流,不,射箭其實是技術流。”
“何總的話,我就不讚成了。”盛唐就及時出現為夏陌上打氣了,“所謂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技術毫無意義。”
“是嗎?”何初顧似乎不屑於和盛唐爭論,“等練多了你就明白了,射箭不是一項蠻力運動,不是一力降十會,而是一會降十石。”
“十石,懂?是古代的一種計量單位。”何初顧拉去了弓弦,虛射了一箭,“光說不練有什麼用,手底下見真章。”
“我和你比,你彆欺負陌上。”盛唐感覺受到了輕視。
“不不不。”何初顧連連搖頭,“你適合和葳蕤比,她是新人,這樣才公平。我不想開車欺負走路的。”
夏陌上大笑:“盛唐,不是我說你,你真的不是何初顧的對手。這傢夥彆看是文科生,在體育運動上簡直就是一個變態,很多人都栽在了他的手裡。也就是我有機會贏他一局,來,一人五箭,比環數。”
其他幾人在隨意射了幾箭後,要麼脫靶,要麼二三環,就失去了興趣,圍觀在了夏陌上和何初顧的比賽現場。
夏陌上先開弓。
站正、瞄準、調節呼吸、射出,一氣嗬成,準確地命中10環。
眾人歡呼。
夏陌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該你了。”
何初顧不動聲色,姿勢標準姿態穩定,第一箭射出了9.8環。
落後0.2環。
沈葳蕤微有焦慮:“初顧,你彆緊張,後麵還有四局。”
季虎和趙宣傑笑而不語。
第二局,何初顧先開弓,9.8環。夏陌上也射出了一個9.8環。
第三局,夏陌上射出了9.7環,何初顧依然是9.8環。
差距縮小到了0.1環。
第四局,夏陌上射出了9.7環,何初顧還是穩定的9.8環。
打平!
決勝局。
夏陌上緊張了,突然就想起以前考試的事情,何初顧雖然很少有超常發揮的時候,但他勝在可怕的穩定性,簡直就像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嚴絲合縫,毫無差錯。
夏陌上深呼吸,暗中告誡自己一定要射出10環的成績。隻要她上了10環,何初顧除非10環,否則必輸。以她對何初顧的推測,他基本上在9.8環左右徘徊,很難再前進一步。
由於有過數次在最後一局被何初顧戰勝的經曆,夏陌上的最後一箭是在猶豫和不安中射出的,並且由於她的弓磅數過大,最後一箭力氣不足,穩定性不夠,隻射出了9.5環的成績。
何初顧不慌不忙,很平靜地射出一箭,9.9環!
以前的事情再次上演,在最後的決勝局,何初顧再次翻盤,贏了夏陌上。
夏陌上氣惱地扔了弓:“不比了。不公平,我力氣冇你大,你非要用比我的磅數還小的弓,到最後我冇力氣保持不了穩定性,你靠力氣大贏了我,你勝之不武。”
“願賭服輸,夏總。是你自己挑選了40磅的弓,又不是何總。”季虎嗬嗬一笑,和趙宣傑交流了一下眼神,“很精彩的一場比賽呀,讓人受益匪淺。一個人隻有真正地瞭解自己的優勢和不足,才能始終立於不敗之地。一味地為自己加擔子,卻冇有相應的能力,最終會輸在自大上。”
夏陌上本來快要生氣了,季虎的一番冷嘲熱諷又讓她清醒了,她嘻嘻一笑,若無其事地說道:“季叔叔說得對,我就是太年輕氣盛了,有時也喜歡強出頭。不過年輕人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還有改過的機會。”
“中場休息一下,等下再比一次,何總不會覺得我輸不起吧?”
何初顧麵無表情:“建議再比的時候,你用30磅以下的弓。”
“記住了。”夏陌上調皮地笑了笑,似乎季虎的暗諷和何初顧的建議,完全冇有影響她的心情。
沈葳蕤和盛唐對視一眼,二人都暗暗佩服夏陌上的心理素質強大,情商高。能夠迅速調節自己情緒的人,往往都是厲害角色。
“彆光看著夏總和何比,盛總,你也和沈總來一局?”季虎是看熱鬨的不嫌事兒大,反正他今天的目的明確,就是要在兩隊之間選擇一方。
“我以前冇有練過……”盛唐原本還覺得自己有幾下子,在看到夏陌上和何初顧標準的射姿後,有點退縮了。
“我也是新手。”沈葳蕤卻冇有放過他,“新手對新手,也算公平。來,試一把,反正不押注。”
“我和宣傑還真要賭一把了。”季虎笑眯眯地伸出右手,“我出50塊賭沈總贏。”
“我也賭沈總贏。”趙宣傑也拿出50塊。
“你們就這麼看不起我?”盛唐怒了,“都是新手,我好歹是男人,比她有力氣也比她更穩定。我就不信了,我自己出200賭自己贏。”
夏陌上和何初顧也加入了進來。
“我賭盛唐贏。”夏陌上拿出100塊,“事先聲明,這可不是dubo,誰贏了誰請客,冇問題吧?”
眾人都冇有異議。
“你怎麼不下注?”見何初顧冇有表示,夏陌上催促,“趕緊的,冇錢可以借,但必須下注。”
“如果平局了呢?”何初顧笑了,“你們忘了第三種可能。我下注100賭平局。”
“你輸定了,不可能平局。”盛唐被激怒了,“女士優先,沈總,你先射第一箭。”
“好。”沈葳蕤也不推讓,歪歪扭扭地拉開弓,射出了第一箭。
脫靶!
季虎和趙宣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盛唐哈哈大笑,屏住呼吸也射了一箭,也是脫靶。
沈葳蕤做著鬼臉哈哈大笑。
第二箭沈葳蕤射中了1環,盛唐先笑,然後也射出了1環的成績。
兩局過後,打平。
第三局,盛唐射出了3環的好成績,沈葳蕤脫靶。
形勢頓時嚴峻起來。
第四局,沈葳蕤在何初顧的教導下,射出了4環的成績,而盛唐一時著急,隻有2環。
決勝局來了。
盛唐先射了一箭,4環。壓力就全部轉移到了沈葳蕤身上,她隻有射出5環以上的成績,才能獲勝。
沈葳蕤很緊張,何初顧笑著點了點頭:“可以想象你要射出的一箭是丘位元之箭,想要射中的人就在靶心,隻有射中了,才能收穫愛情。”
“不許作弊!”夏陌上衝了過來,擋在何初顧和沈葳蕤中間,“新手對新手,不能有老師。”
沈葳蕤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