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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季宴禮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那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絕望，在空曠的太平間裡迴盪。
他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沈之晚。
“滾！”
“你給我滾！”
他的表情猙獰得，像一隻要擇人而噬的野獸。
沈之晚被他嚇得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
“宴禮，我......”
“滾出去！”
季宴禮咆哮著，隨手抓起身邊的一個托盤，狠狠地砸向沈之晚的方向。
沈之晚尖叫一聲，狼狽地躲開了。
她再也不敢停留，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季宴禮像是瘋了一樣，衝回病床邊。
他不顧一切地，將我冰冷的身體，緊緊地抱進懷裡。
他抱著我，衝出了太平間。
深夜的醫院走廊空無一人，隻有他踉蹌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聲。
他抱著我，這個他前不久還棄如敝履的麻煩，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安安，我錯了......我錯了......”
“我錯了，安安，你醒醒......”
“我不考驗你了，我們不演了......”
“我們不省錢了，我帶你去吃最好的餐廳，我給你買大房子，買馬場......”
“求求你，你再罵我一句，打我一頓都行......彆不理我......”
他的哭聲，引來了值班的護士和醫生。
他們想上前拉開他，卻被他瘋狂地推開。
“彆碰她！”
“你們都彆碰她！”
他像一頭護崽的野獸，死死地將我護在懷裡。
一遍又一遍地吻著我冰冷的額頭和嘴唇，語無倫次地道歉。
“對不起，安安，對不起......”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求你了......”
但那個願意陪他擠地鐵，吃路邊攤，相信他所有謊言的女孩，再也聽不見了。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他尊嚴掃地，在眾人或同情，或鄙夷，或驚恐的目光中，哭得撕心裂肺。
他擁有的一切，他的財富，他的地位，他的驕傲。
在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最終，他力竭昏倒，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即便是失去了意識，他的手臂，還死死地抱著我，不肯鬆開分毫。
這場他親手導演的悲劇，終於將他自己，也拖入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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