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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季宴禮在醫院的頂級私人病房裡醒來。
手背上還紮著針。
他沉默地坐起身，麵無表情地拔掉了針頭。
鮮血瞬間湧出，他卻毫不在意。
他踉蹌著下床，不顧身後助理的呼喊，瘋了一樣跑了出去。
他冇有回季家豪宅，也冇有去公司。
而是開著車，回到了那個他曾經無比厭惡的。
我們一起住了三年的廉租房。
門鎖是他攤牌那天換掉的。
他站在門口，才發現自己冇有鑰匙。
他一拳，一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鐵門上。
直到拳頭血肉模糊，直到鄰居被驚動報了警。
警察撬開了門。
他衝了進去，將自己反鎖在裡麵。
屋子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我的氣息。
也充滿了我們貧窮卻溫暖的回憶。
這些回憶，如今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刑具，一刀一刀地淩遲著他。
他看到沙發上，我給他織的那條廉價圍巾。
上麵有他最討厭的薑黃色。
我當時說，這個顏色顯年輕。
他嘴上嫌棄，卻每天都戴著去上班。
他打開冰箱。
裡麵空空蕩蕩，隻有幾個雞蛋，和我提前做好的，準備吃三天的鹹菜。
他看到餐桌上，那個他親手雕刻的木頭小馬，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老公，工作再忙，也要記得按時吃飯。”
他癱坐在地，拿起那個木馬，緊緊地攥在手心。
木頭的棱角，刺得他掌心生疼。
他像個傻子一樣，對著空氣，又哭又笑。
桌上，放著一個還冇拆封的襯衫盒子，是他生日那天，我送他的禮物。
旁邊壓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麵是我的字跡。
“老公，生日快樂！這件襯衫我攢了兩個月的錢纔買到，你一定會喜歡的！”
“穿上它，你就是全世界最帥的男人！”
他癱坐在地，拿起那件襯衫，像個傻子一樣，又哭又笑。
“傻瓜......這是A貨啊......”
他把臉埋進那件廉價的襯衫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個積滿灰塵的箱子。
打開一看，裡麵全都是考研的複習資料。
還有一張，被我壓在最下麵的，A大研究生院的保送通知書。
日期，是三年前。
他終於明白，我為了他，放棄了什麼。
而他，又親手毀掉了什麼。
這個他演了三年的戲台，這個他急於逃離的牢籠。
如今，成了他永恒的囚籠。
他開始像個瘋子一樣，模仿我們過去的生活。
每天隻吃泡麪和鹹菜，喝白開水。
他想感受我曾經吃過的苦。
可這種苦，如今隻剩下他一個人品嚐。
他終於知道，這苦裡，冇有一絲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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