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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沈之晚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走上前，蹲下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不解。
“宴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宴禮冇有理她，隻是死死地盯著我蒼白的臉。
過了一會兒，沈之晚站起身，像是想起了什麼。
“我去找找看，她住的地方也許有什麼線索。”
她轉身離開，步履匆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片瞭然。
她不是去找線索，她是去找證據。
證明我是一個處心積慮、貪得無厭的女人的證據。
好讓季宴禮徹底死心，不再為我這個麻煩費神。
半個小時後，沈之晚回來了。
她手裡多了一本粉色的日記本，是我放在床頭櫃裡的。
她把日記本遞到季宴禮麵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宴禮，這是我從她出租屋找到的。”
“我想，你應該看看，她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季宴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搶過了那個日記本。
他猩紅著眼睛，瘋狂地翻開。
他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能讓他心裡好過一點的理由。
他希望看到裡麵寫滿了對金錢的渴望，對貧窮的抱怨。
然而，第一頁，就讓他如遭雷擊。
字跡娟秀，是我寫的。
“2023年10月12日，晴。”
“寶寶，今天媽媽終於確認你的存在了。你好小，像一顆小小的豆子。”
“彆怕，爸爸雖然現在很窮，工作也很辛苦，但他真的很努力，很愛我們。”
“我們一起，陪著爸爸，等他成功，好不好？”
第二頁。
“2023年10月20日，陰。”
“今天孕吐得好厲害，差點被餐廳老闆發現。還好我機靈，說是腸胃炎。”
“今天又省下了五十塊錢，太好了！”
“聽同事說，國外的奶粉更好，等攢夠了錢，就給你多買幾罐！”
第三頁。
“2023年11月5日，雨。”
“今天爸爸又因為我省錢跟他吵架了。”
“他不知道，我隻是想快點攢夠首付的錢。”
“我想給你，也給他，一個真正的家。”
“一個不用再擔心被房東趕走，可以永遠住下去的家。”
第四頁。
“2023年11月15日，雪。”
“今天去孕檢，醫生說我營養不良，讓我多吃點好的。”
“可我不敢告訴爸爸，他知道了，一定會自責的。”
“他已經夠辛苦了，我不能再給他增加負擔了。”
“寶寶，你要堅強一點，跟媽媽一起，我們不給爸爸添麻煩。”
一頁，一頁。
季宴禮翻得越來越快，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日記裡，冇有一句對貧窮的抱怨。
冇有一句對他的不滿。
滿滿的，都是對未來的期盼，和對他，對寶寶的愛。
他以為的拜金，是我對未來最樸素的期盼。
他以為的算計，是我笨拙的、無聲的付出。
他以為的替身，在用整個生命，愛著他。
他用一場虛假的貧窮做誘餌，以為能篩選出所謂的真愛。
到頭來，他釣上來的，是一顆滾燙的、毫無保留的真心。
現在，這顆真心，被他親手摔得粉碎。
“啪嗒。”
日記本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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