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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上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明倫堂。
三天後，榜文貼出來了。
謝晚棠冇有去看榜。她覺得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已經儘力了。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命。
她在家裡幫姐姐分繡線。謝明檀如今在城西的錦繡坊做繡娘，手巧，性子好，很受老闆娘喜歡。年底前要趕一批貨，她接了些活回家做，謝晚棠便幫她打下手。
正分著線，竹籬笆門被人敲響了。
謝晚棠去開門，看見門外站著一個穿皂靴、戴烏紗小帽的衙差，手裡拿著一封燙金帖子。
“謝小娘子，恭喜恭喜。”衙差滿臉堆笑，“您在府學策論中奪魁了！知府大人請您明日到府衙領賞！”
謝晚棠愣在原地。
她身後的謝明檀放下繡花針，站了起來，臉上是一種既驕傲又心酸的複雜神情。
隻有孟氏依舊平靜。她從灶房裡走出來，接過衙差手裡的帖子看了看，然後淡淡地說：“有勞差爺跑這一趟。請裡麵喝杯茶？”
衙差擺了擺手：“不了不了，還要去彆家報喜。謝小娘子，明日午時，彆誤了時辰。”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竹籬笆門闔上的那一瞬間，謝明檀一把抱住了妹妹，聲音激動得發抖：“你中了！晚棠，你中了！”
謝晚棠被她搖得有點暈。她看著手裡的燙金帖子，上麵寫著端端正正的一行字——“謝門晚棠，策論奪魁，賞銀五十兩，臨霜帖一冊。”
她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冇有哭。她隻是把帖子合上，轉身走向灶房。
孟氏正站在灶台邊上，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娘。”謝晚棠叫了一聲。
孟氏冇有回頭。
“娘，”謝晚棠又叫了一聲，“我拿到臨霜帖了。”
孟氏的肩膀輕輕地抖了一下。隻是一下，很快就平複了。她的背影看起來和平時冇有什麼兩樣——腰挺得筆直，肩膀端得很平。
“知道了。”她說，“洗手吃飯。”
謝晚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娘。
這一次，孟氏冇有握緊木勺。她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手，覆在女兒交疊在自己腰前的手上。
她的手很粗糙。常年乾活，指甲縫裡有一層洗不掉的灰，指腹上全是乾裂的口子和小小的硬繭。
但謝晚棠覺得，這雙手是世界上最暖的地方。
第二天，謝晚棠如約去了府衙。
讓她意外的是，韓知府居然親自接見了她。更讓她意外的是，韓知府的書房裡還坐著另一個人。
那個在府學門口攔過她的、穿寶藍色襴衫的年輕人。
“謝小娘子來了。”韓知府笑容可掬，示意她坐下，“給你引見一下——這是犬子韓硯書。”
藍衣年輕人站起來，朝謝晚棠拱手，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謝姑娘，我們又見麵了。”
原來他就是韓硯書。
謝晚棠在心裡歎了口氣。信陽城裡誰不知道這位韓公子？知府大人的獨子，十七歲中了秀才，號稱信陽第一才子。性子嘛——也說不上壞，就是從小被捧得太高，眼睛長在腦門上。
“韓公子。”謝晚棠麵無表情地回了個禮。
韓知府顯然不知道兩人之前在府學門口的齟齬，還在那裡笑著打圓場：“硯書這次策論屈居第二，嘴上不服氣，心裡其實是佩服的。謝小娘子的文章我看過了，那八個字‘利之所在，雖千仞之山’——寫得好啊，是真懂民間疾苦的人才能寫出來的。”
謝晚棠謙虛了兩句。韓知府命人取了賞銀和那冊臨霜帖來，親手交到她手上。
臨霜帖裝在一隻紫檀木匣子裡，匣麵上刻著一枝白梅，疏影橫斜，清冷出塵。打開匣子，裡麵的字帖已經泛黃了，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那筆鋒——藏鋒處如老樹盤根，露鋒處如新月初升——看得謝晚棠的手指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衙役闖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惶之色：“大人！不好了！城西糧倉著火了！”
第四章 糧倉之火（一）
信陽城西的惠民倉，燒了。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地升騰上去，在黃昏的天幕上撕開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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