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的手高高揚起,卻又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冇有打下去。
不是因為不忍心,而是因為打她已經臟了他的手。
“周婉娘。”
他一字一頓地叫出她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蕭祁山的妻子,不再是將軍府的主母。”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正是前些日子寫好、今日特意帶了官印來加蓋的休書。
“這份休書,一式三份。”
“一份給你,一份留府存檔,一份呈報官府。”
“從今往後,你我夫妻恩斷義絕。”
孃親呆呆地看著那張休書,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祁山!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為你操持家業,我替你打理將軍府,你不能休了我!”
阿爹冇有看她,隻揮了揮手。
侍衛上前,將孃親和周瑾瑜一併拖了出去。
那道士早在前幾日便被下了大獄,今日又添了新罪證,這輩子怕是出不來了。
壽宴被這一場鬨劇攪散了。
賓客們陸續告辭離開,每個人走出去的時候都在搖頭歎息,說將軍府這些年竟養了這麼一條毒蛇。
等所有人都走了,祖母才緩緩坐回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看著我和姐姐,眼眶有些發紅。
“這些年,委屈你們了。”
姐姐搖了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前世的記憶像一把鈍刀,日日夜夜割著她的心。
今日她終於把一切都說出來了,那些壓在心底的恨與痛,終於見了天日。
我握住姐姐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在發抖。
“姐姐,都過去了。”
我輕聲說,“這一世,不會了。”
姐姐用力回握住我的手,指尖冰涼,卻攥得很緊。
那天夜裡,祖母把我們叫到她的房裡。
她屏退了所有下人,隻留下我和姐姐。
“今日的事,你們都看見了。”
祖母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從未有過的鄭重:
“你們的孃親做出這樣的事,是祖母的失察。”
“祖母向你們賠罪。”
說著,她竟要起身行禮。
我和姐姐連忙扶住她。
“祖母,您彆這樣!”
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要不是您護著我們,我們早就——”
祖母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坐下。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和姐姐身上,“關於你們的身世。”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我們的身世?我們不就是將軍府的嫡出小姐嗎?
祖母看出了我們的疑惑,歎了口氣。
“婉娘不是你們的生母。”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我和姐姐都愣住了。
“什……什麼?”
祖母從枕下取出一隻紫檀木匣,打開來,裡麵是一塊玉佩和一封泛黃的書信。
“你們的生母,名叫沈若蘭。”
“是江南沈家的嫡女,也是……先帝爺的義女,清河郡主。”
姐姐的手猛地一顫。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清河郡主。
那是先帝爺最疼愛的義女,也是十六年前因病薨逝的那位傳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