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侍衛便將周家莊子上的香爐端了來。
一同被押來的還有週二公子周瑾瑜,以及伺候他的兩個丫鬟、一個婆子。
周瑾瑜生得倒是白淨,隻是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便不像是安分的人。
他被侍衛押著跪在廳中,嘴裡還在喊冤。
“姑父,姑父您這是做什麼?侄兒一向安分守己,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阿爹冇理他,徑直走到那隻鎏金香爐前。
香爐被打開,裡頭果然壓著一個油紙包。
拆開油紙,裡麵是一張黃符,符上寫著姐姐的生辰八字,還有幾滴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黃符的背麵,畫著密密麻麻的咒文。
祖母身邊的衛神醫上前查驗,隻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
“這是……換命符!”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以活人骨血為引,將一人的命格氣運轉嫁到另一人身上。”
“此術陰毒無比,被換命之人輕則折壽,重則——”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重則,死。
阿爹捏著那張黃符的手在發抖。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周瑾瑜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說,誰讓你做的!”
周瑾瑜嚇得麵如土色,牙齒打顫:
“我、我不知道……是姑母,是姑母讓人送來的!”
“她說隻要我日日上香供奉,就能得紫微星命格護佑,日後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孃親癱坐在地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喃喃著搖頭: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想讓瑾瑜有個好前程,我冇有要害明珠……”
“冇有要害她?”
姐姐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聽得滿堂賓客脊背發涼。
“孃親,你說冇有要害我,那我問你——”
她一步步走向孃親,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前世你將我騙去清都觀,說為我祈福。”
“然後呢?”
孃親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姐姐蹲下身,與她對視:
“因為我死過一次了。”
“那些道士剝了我的皮,取了我的骨,把我的血一滴滴放乾,全部餵給了那隻香爐。”
“孃親,那時候你在哪裡?”
“你站在門外,捂著耳朵,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滿堂死寂。
祖母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阿爹渾身都在發抖,一雙眼眶通紅。
孃親終於崩潰了,她抱著頭尖叫起來: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又怎樣!”
她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我和姐姐。
“你們兩個賠錢貨,有什麼資格享用將軍府的一切!”
“我把你們從小養到大,差點累死在將軍府!”
“祁山常年在外打仗,府裡上上下下全是我一個人撐著,你們知道我有多苦嗎!”
“明珠是紫微星轉世又怎樣,她是個啞巴!寶珠更是個傻子!兩個廢物,留著有什麼用?”
“還不如把命格給瑾瑜,至少瑾瑜是周家的根,是我們周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