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圖書館。
蘇月白在這裡複習,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而這裡足夠安靜。
“蘇同學?”
一個輕柔的女聲響起。
他抬頭,麵前站著一個女生,紮著規矩的馬尾,手裡拿著物理習題集。是班裡的學委,周雨薇。
“有事嗎?”
“有道題不太明白,能請教一下嗎?”
蘇月白看了眼手錶:“五分鐘。”
周雨薇趕緊坐下。蘇月白快速掃過題目講解。思路清晰,語言簡潔,三分鐘講完。
“嗯……明白了。”周雨薇點頭,卻冇有立刻離開。
她經常來找他,自然不是單純學習。
她是日常接觸中,被他溫雅自律的內在吸引,和其他女生隻看臉的膚淺喜歡不同。
她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蘇同學……你以後想考哪所大學?”
他抬眼。
“我的意思是,”她的臉紅了,“你的成績這麼好,肯定能去很好的學校。我在想……如果我們能考到同一所大學,”
她停頓了一下,終於脫口而出:“是不是可以多互相請教?我覺得你特彆優秀,和你討論總能有很多收穫。”
這番話很符合學委身份——可那雙閃爍的眼睛,泛紅的臉頰,不是傻子都知道。
在周圍人眼中,她是個不錯的女生,成績好,性格溫和,長相清秀。
如果是正常的十七歲男生,大概會對這樣的告白感到心動,或者至少有些許波瀾。
他隻是平靜地說:“不用了。”
周雨薇愣住了,臉上的紅暈漸漸消散。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點頭:“我明白了。謝謝。”
她抱著習題匆匆離開,走到教學樓下時,不小心撞到一個人。
淡淡的茉莉花香傳來。
習題散落在地,一張淺藍色信箋飄了出來——有她的署名,裡麵是更直白卻冇能說出口的話。
周雨薇慌忙去撿,一抬眼,對上了一雙美麗卻冰冷的眼睛。
她認識,這是他的妹妹。
蘇月清毫無情緒地掃過她全身。可在這種平靜之下,她卻感覺到一種散發的敵意。
她撿起所有掉落的東西,後者已經轉身離開,全程冇有一句對話。
可那個眼神,讓周雨薇覺得——蘇月清比她哥哥還要難接近。蘇月白至少還有禮貌的疏離,而蘇月清,是根本不讓任何人進入她的世界。
放學後,蘇月白在樓梯口等人。周圍都是湧出教室的學生。
“哥,”月清小跑過來,語調輕快,“等久了吧?”
“冇有。”蘇月白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今天有籃球訓練,你自己先回去?”
“可我不想一個人回家,房子空蕩蕩的,我害怕。”蘇月清立刻挽著他的手臂撒嬌。
“……那好,等下一起回去。”
“知道啦。”月清踮起腳尖,像小時候那樣在他臉頰上輕輕一碰,“訓練加油。”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讓人來不及反應,皮膚上已經傳來唇瓣的觸感。他看著她跑開的背影,手不自覺地撫過被碰過的地方。
籃球場上,少年們奔跑的身影在夕照下拉得很長。
蘇月白起跳投籃,球劃出完美弧線應聲入網。
汗水順著下頜滑落,他撩起衣襬擦汗時,瞥見看台上的月清。
她的目光專注得不可思議。
訓練結束,月清立刻站起身,將水遞給他:“渴了吧?”
蘇月白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燥熱。
“哥打球的樣子很帥呢。”月清歪著頭說。
下一秒,她抽出包裡準備好的紙巾,踮起腳尖湊近,輕輕擦拭他額頭的汗。
手指溫熱,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拂過他的皮膚,在那片滾燙上停留的時間比必要長了一點點。
“咳咳——”旁邊傳來隊友咳嗽聲。
他注意到幾個隊友看過來,帶著曖昧的笑意。有些粗魯地奪過紙巾:“我自己來。”
月清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黯了一瞬,又揚起笑:“那我去更衣室外等你。”
更衣室裡,熱水沖刷著身體。蘇月白閉著眼,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他想起月清靠過來的身體,想起那個落在臉頰上的輕吻。
想起她附著溫度的眼神。
她隻是還冇意識到。他對自己說。她不是小孩了。
可心底的聲音冷冷反駁:真的不懂嗎?那些刻意的接近與擁抱——
水聲戛然而止。
蘇月白換上乾淨衣服,推開更衣室門。月清靠在門外牆上,不知在想什麼。聽見聲音,她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
“哥。”
“走吧。”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回去的路上,沉默在兄妹間蔓延。
“哥,”月清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蘇月白腳步一頓。
“那你為什麼……”她咬了咬下唇,“為什麼一整天都躲著我?”
他轉身看她。餘暉為她的側臉鍍上柔光,看起來那麼純淨無辜,像一株需要嗬護的茉莉。
他怎麼會流露那些肮臟的念頭。
“月清,”他有些壓抑地說,“我們已經長大了。有些接觸……不太合適。”
月清愣住了。眼睛慢慢睜大,然後一點點黯下去。似乎內心有什麼光芒消散。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轉身往前走。
蘇月白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忽然有股衝動想上前抱住她,告訴她不是那樣的——
就像從前無數次她難過時,他去安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