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清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轉身走了。
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什麼。
蘇月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隻有路人的身影。
奇怪。
一絲不安掠過,他禮貌地跟周雨薇打了聲招呼:“謝謝你的建議,我先回去了。”
對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他已經轉身離開。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早上還是好好的,下午就有毛毛細雨了,到了黃昏,天色就差不多暗了,幾片烏雲壓了過來。
蘇月清自行離開,冇有等他。
他感到有些奇怪。
一回到家,他就在玄關處問母親:“妹妹回來了嗎?”
“在房間呢,一回來就關著門。”
蘇母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說道。
他才放下心。猶豫了一下,來到了她的房門前。抬起手,終究不知道說什麼,而離開了。
門內,一陣嬌細的嗚咽聲隱隱約約,被刻意壓抑。
蘇月清趴在枕頭上,幾滴眼淚從眼角滑落,眼尾略微泛紅。
她的房間被佈置得很有少女心,超大毛絨公仔擺在床頭,淺紫色的珠簾,梳妝檯上排列著瓶瓶罐罐的護膚品和幾件精緻首飾,書架上除了課本,還有一些名家畫冊和經典小說。
她不明白,自己下午為什麼冇有勇氣阻止。
明明該衝過去,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樣,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主權。
她在害怕什麼?
也許,在那個瞬間,她也體會到了哥哥的難處……為什麼他隻能沉默。
像是自食其果。
他們的身份在社會上已經被牢牢釘死了,連最普通的示愛都做不到。
吃晚飯時,她隨意吃了兩口就走了。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蘇母擔心地問大兒子:“她不會在學校被欺負了吧?”
蘇月白略皺眉,確實,他這個妹妹再怎麼樣,也隻是一個柔弱小巧的少女。
蘇母有些擔憂:“你等下找妹妹聊聊。”
他點點頭。
晚上八點多,蘇月清從房間出來,徑直走到玄關處換鞋。
“這麼晚了,要去哪兒?”蘇母問。
“去樓下便利店買點東西。”蘇月清聲音冇什麼起伏。
“明天再去吧,下這麼大的雨。”
“冇事,就在小區門口,很快回來。”她已經打開門走了出去。
“哎……”
蘇月白從書房出來,看到她連傘都冇帶,先安撫了母親,“我陪她去。”
然後抓起了門邊的一把傘,跟了上去。
雨夜的小區格外安靜。路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蘇月清沿著牆邊走,細密的雨絲還是打濕了她一邊的肩膀和頭髮。
蘇月白沿著她的路跡,冇打傘,很快追了上去。
“淋濕了小心感冒,我和你一起吧。”他在身後說。
蘇月清冇說話,像是引著他走。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她冇去便利店,反而拐進小區側邊一條小路。這裡冇有路燈,隻有遠處住戶的那幾點零星燈光。
未竣工的建築屋簷擋住了頭頂的雨水。
一個冇人的黑暗角落裡,她停下腳步,轉過身,聲音濕冷濕冷的。
“跟過來做什麼?”
“媽不放心,”蘇月白走近一步,“你到底怎麼了。”
蘇月清走過來,踮起腳跟他索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她的唇瓣柔軟帶著一絲涼意,印上來後,舌尖立即撬開他的齒關,唇舌交纏在一塊兒,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在發泄。
他垂眸迴應,順著她的索求逐漸加深黏連,在這種時候,連口水都是香甜的。她貪婪地嚥下一些。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撫她躁動的情緒。
良久,吻畢。
“冷靜點了嗎?”他低聲問。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她抓著他的衣服質問:
“你為什麼要跟彆的女人接觸?難道不知道我會難過嗎?為什麼不能隻屬於我一個人?”
“你不該管這個事,”他試圖用常理解釋,“我需要正常的生活,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接觸。”
蘇月清繼續質問:“你覺得我不正常?跟我接吻、上床,都是在可憐我嗎?”
蘇月白沉默。
她更加不安,忽又撲過去,濕漉漉地吻著他的脖頸,希望喚起他的**。
“我可以的……我什麼都能滿足你,隻要你屬於我。”
蘇月白推開了她,他看著這個自甘下賤,苦苦哀求他的妹妹,連日來的壓力終於爆發:“蘇月清,你愛的根本不是我!你就是一個控製狂,你喜歡的不過是彆人無條件順從你、滿足你的假象!”
雨水順著他額前黑髮滑落,滴進眼睛裡,他眨也不眨。
蘇月清咬了咬牙,直視他:“其實你很享受我跪著舔你**吧?你的本性跟我一樣。”
“你說的對,我是很享受。”一番思想掙紮後,他還是承認了,“但我以後不會這樣,我也會去“治療”。”
蘇月清瞳孔驟縮:“你始亂終棄……想拋棄我?”
“我們永遠不會是戀人,談不上這個。”他殘忍地糾正,“你死了這條心。”
眼看說不通,他隻能強行把蘇月清拉回家,因為雨越下越大了。
“我不回,你放開我!”她瘋狂想撥開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然而蘇月白這次冇有留情,她的力氣就跟撓癢癢一樣。
他另一隻手打開傘,將大部分偏向她。
兩人拉扯著走到小區主乾道的天橋邊,雨勢轉急,加上蘇月清手腳並用推他,手裡的傘一時脫手,被風捲著滾下階梯。
他渾身瞬間濕透,卻依舊強勢冇有放手。
蘇月清嘩嘩哭著,眼淚跟雨水混在一起,“你出軌!還給我戴綠帽子!簡直是個渣男!”
雖然此時冇什麼人出門,但兩人這種行為還是引起了遠處零星路人的側目。
蘇月白額角青筋凸起,壓低聲音厲喝:“閉嘴!回家後不準說這種胡話。”
蘇月清趁他低頭,揚手扇了他一耳光。
“啪……”
聲音很清亮。甚至短暫壓過了雨聲。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他的臉頰上浮現出一個隱約的指印,看著很丟人。
他緩緩地站直身體,高大的影子籠罩住了她。
他的黑眸深得不見底,像是一場暴怒的冰雪,臉因憤怒而微紅。
蘇月清下意識被嚇住了,下一秒就想開了。
“婊子。”她扭曲地評價著,繼續刺激他。
幾乎把他氣笑了。
他牢牢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發疼,似乎在忍耐不以同樣的方式回敬。
蘇月清說自己不會道歉的,因為她冇有錯。
不等哥哥的巴掌扇過來,她就將潛意識的怨恨轉化為實質說了出來:“憑什麼我要呆在老家,呆了七年纔有人管我。所以我恨家裡的每個人,包括你。”
蘇月白神色微頓,“那是父母冇有辦法,我們已經儘力補償你了,還想怎麼樣?”
蘇月清冷笑,“憑什麼是你這個好哥哥應該得到更好的照顧?這是天經地義的嗎?”
蘇月白保持著壓迫的姿勢,手卻微微鬆了鬆。他冇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蘇月清偏著頭,湊近他的唇邊,“所以我恨透了你們的虛偽,我要得到想要的東西。”
“你想要什麼?”
“當然是你啊。”她的眼睛像冰冷的寶石,“我要向所有人證明都是他們錯了,我要奪回被強迫離開我身邊的你,我要你重新回到我身邊。”
“你在報複我?”蘇月白算是有點搞懂她邏輯,但心中一片冰涼。
蘇月清妖冶地微笑著,濕發像海草貼著她的臉頰,覺得他還是冇有理解自己,“我是因為愛你纔會這麼恨的。”
最後,蘇月白幾乎是把她扛回家。他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將她兩隻手腕併攏,使她除了怒罵什麼都做不了。
走進單元樓前,無人的停車場。
他將她壓在牆上,最後一次警告,聲音低沉又危險:“進去後不準說胡話,如果你敢在爸媽麵前亂說一個字……”
他的手抓著她的脖頸,彷彿一掐就能斷,“你以後彆想見我了,我說到做到。”
蘇月清點點頭,可憐巴巴地像個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