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麵鬼 第5章 回魂夜

【第5章 回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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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深夜的張圩村除了蟬鳴和蛙叫，還有偶爾的犬吠聲，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今夜異常的安靜。

張二柱家裡，小兩口住在西屋，老兩口住東屋，原本屬於張小嬌的小床已經被劈散了扔在院子裡的牆角處，等待它的就是當成柴火。

“嘩啦啦……”一陣聲響，吵醒了沉睡的張二柱和李彩花兩口子。

“怎麼回事？進賊了？去看看。”張二柱嘟囔著並冇有起身。

“家裡值錢的就一頭豬，還不下崽，還會都吃肉了，哪有賊來？”李彩花不情願的起身。

“跟你一樣不下崽，早晚都得殺了。”張二柱眼都冇睜的踹了李彩花一腳，差點把她蹬下床。

李彩花披著衣服出門在院子裡看了看，哪裡有人？

待她扭頭準備回屋的時候，突然發現堆在院子拐角的碎木板散倒在地，那本是小嬌的床板。

“啊……”李彩花叫了起來。

“喊什麼的？有病啊！”張二柱不耐煩的起身往外走。

李彩花指著碎木板不說話，張二柱看了看，也愣住了。

十來米遠的牆角碎木板旁邊依稀有一個一米多高的身影，隻是晃了晃，就消失了。

“是不是小嬌回來了？找不到她的床了？”李彩花哆嗦著問道。

“屁話！我們是她爹孃，她還能害我們？開燈！”張二柱嗬斥道。

李彩花往牆上摸了摸，摸到一根繩子一拉，整個院子立刻亮堂起來，牆角處，除了散落的碎木板，什麼也冇有。

“好好的怎麼倒了？這晦氣！”張二柱說著轉身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繩關了院子裡的燈泡，回屋去了。

李彩花在院子裡掃視一圈，急忙跟著男人回屋了。

兩個人剛上床，還冇閉眼，一陣嗚咽聲在院子裡響起。

“嗚……嗚……”

“誰？”張二柱猛的坐了起來。

“嗚……嗚……”嗚咽聲持續不斷。

“是小嬌回來了。”李彩花呆呆的說了句。

“滾！你撞鬼了？”張二柱罵道。

隔壁老兩口應該是也聽到了聲音，開門出來打開了院子裡的燈，隻看見散落的碎木板。

“你們……也聽到了？”老太太哆嗦著問道。

“嗯。”張二柱點了點頭。

“去拿衣服和紙錢。”老太太急忙說道。

張二柱急忙往門樓下麵跑去，在地上撿了一身孩子的衣服，老太太拿了一把紙錢，在院子裡和衣服一起點燃。

“小嬌，不要怨我們，你媽一直懷不上，杜先生說了，都是你擋著事了，你不死不行啊！”老太太蹲在地上唸叨著。

身後的李彩花早已癱倒在水泥地上，傻愣愣看著燃燒的衣服和紙錢，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女兒是被害死的。

多年的逆來順受讓她不敢反抗，不敢表達什麼。

一陣邪風颳過，燃燒的紙錢和衣服碎片直撲老太太而來，火苗很快沾染到老太太的身上，肥大的短褲被燒了幾個洞。

一旁的張二柱眼疾手快的幫他母親撲滅了火苗，老頭子端起院子裡水盆潑了過去。

“你個死丫頭，還不服氣是吧？你不死我們家怎麼傳宗接代了？你隻會吃，一點活都乾不了，養了你九年，我們家可冇虧待你！”老太太跺著腳，指著被燒了一半的衣服罵道。

嗚咽聲消失了，邪風也消失了。老太太得意的看了兒媳婦一眼，轉身回屋了。

“你倆抓緊要個孩子，再生不出來，我把賣給五保戶。”

院子裡又恢複了安靜，李彩花躺在床上，眼淚從眼角滑落到耳朵上，然後滴落了涼蓆上。

第二天一早，村裡就傳開了，昨晚張小嬌頭七回來了，哭的很慘，被她奶奶罵了一頓，衣服隻燒了一半，很不吉利。

隻有張小嬌的母親李彩花像是丟了魂一般渾渾噩噩的，早上也不做飯，還被她婆婆罵了半個小時，街坊鄰居都聽到了。

張貴還是照常一早上出門，步行去李獸醫家裡，路上遇到了還是叫他“小貴子”的年輕人，他隻是笑了笑，也不反駁，還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以前村裡還有一個張小嬌被叫“小瘸子”，現在隻有他一個“小貴子”了，他們倆的母親都是外地被拐賣來了，所以地位最低下的就是他們。

李獸醫家門口，張貴看著緊閉的大鐵門有些奇怪，往常這個點應該起床了啊！今天這是？

他剛想敲門，大鐵門被打開了，李獸醫老婆穿著肥大的汗衫站在門口。

“四嬸……”

“回去吧！今天不出活了。”白胖的女人冇好氣的說道。

“噢……”張貴轉身欲走。

“站著。”女人突然說道。

張貴站住腳，扭頭過來，疑惑的看著女人。

“我問你，你跟他跑了半個月，有冇有看見他有彆的女人？”

“女人？哪天不遇見女人？”張貴開始裝傻充愣。

“砰！”一聲，大門被關上，顯然是生氣了。

張貴從剛剛關門的縫隙裡看到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李獸醫，看來兩口子是乾架了，瘦高個的李獸醫顯然不是他媳婦的對手。

轉身回家，這次張貴冇有選擇從村裡穿過，而是先往西再往北，走外麵繞了一圈。

村西的小路上，張貴站在樹蔭下，眺望著那片亂葬崗。

“小貴！”一輛自行車從北向南而來。

“大伯。”

年近六十的男人從自行車上下來，黝黑的皮膚顯示著他的勞苦。

“今天冇出活嗎？”

“李獸醫今天不舒服，休息一天。”

“嗯，李獸醫跟我說了，說你是乾這一塊的料，好好乾，以後接他的班，攢點錢把家裡重新弄一下，明年讓你大娘給你介紹個對象。”

張貴敷衍的點了點頭，冇有提田地的事，也冇有提今年糧食的收成，男人笑著騎車走了。

回到家裡，張貴看了看屋裡的半袋米，挖了半勺放在鍋裡煮了起來，拿個搪瓷碗，打了一個雞蛋，加點蔥花和鹽，又加了半碗水攪散放在鍋上麵，這就是他一天的飯食了。

中午時分，張貴躺在屋裡的涼蓆上吹著風扇看著書，直到門被人推開他才反應過來。

“花姨，怎麼了？”

來人是李彩花，她雙眼紅腫，頭髮散亂，花襯衫領口打開，應該又被打了。

“我想……給小嬌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