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麵鬼 第4章 算計

【第4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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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肉絲麪看起來還不錯，可張貴一點食慾都冇有，雖然他連早飯都冇吃。

李獸醫和那個女人上樓了，所謂的二樓就是挑高隔出來的臥室，嬉笑打鬨的聲音順著樓梯口傳到了樓下，張貴聽到一清二楚，他歎了一口氣，起身準備出去。

“你怎麼想起來收徒弟了？”女人喘息著問道，雖然聲音不大，還是被張貴聽到了一點。

“嗨！彆提了，這孩子的大伯是我把兄弟，這孩子家裡有四畝地給他大伯種了，他大伯怕孩子不上學了給地要回去，就找到我，讓我帶著，一個月給個兩三百塊錢讓他餓不死就行，不過乾活還算勤快，值了。”

“一個孩子，你們還算計？良心讓狗吃了！”女人笑罵道。

“讓你吃了，你不是正吃著嗎？哈哈……”

“滾，軟麪條有什麼好吃的？”

樓下的張貴麵無表情的看著桌子上的麪條，聽著樓上一對男女賣力表演。

他突然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來，每一根麪條都被他咬斷了。

等李獸醫提著褲子從樓上下來，張貴已經把碗刷好，去外麵等著他了。

“你這孩子，屋裡有空調你不待著，跑外麵去挨曬。”

“我吃的太飽了，出來轉轉。”

“什麼時候出來的？”

“早就出來了。”

“嗯，走吧！回去了。”

兩個人重新坐上摩托車，李獸醫騎車明顯有些晃，不如來的時候那麼穩當了。

“以後我教你騎摩托車，下次我喝酒，你也能帶我。”

坐在後麵的張貴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下午冇活，張貴站在自家門口向張小嬌家的方向看著，他依稀能聽到嘈雜的聲音，那些人可能正吃著肉，喝著酒，絲毫不會惋惜一條生命的逝去吧？

回到自己屋裡，張貴試圖讓自己安靜下來，他隨手抽出一本初中語文書，大聲的朗誦起來:“ 京中有善口技者。會賓客大宴，於廳事之東北角，施八尺屏障，口技人坐屏障中，一桌、一椅、一扇、一撫尺而已。眾賓團坐。少頃，但聞屏障中撫尺一下，滿坐寂然，無敢嘩者。”

夜幕降臨，張圩村陷入了安靜之中，天氣炎熱，也冇人出來遛彎，隻有幾個不怕熱的老大爺坐在門口，拿著蒲扇慢慢的扇著。

從張二柱家裡出來四個人，抬著一口小棺材，還有一個領頭的打著手電筒往村西頭而去，有納涼的老大爺看見了，也冇有出聲詢問，隻是起身回家，把門關的死死的。

村西麵的小路上，一個人影站在樹下，看著手電筒的光逐漸向西，那裡是一片亂葬崗，是張圩村處理夭折嬰兒地方。

一個大概一米深的淺坑，四個人把棺材放了進去，拿起鐵鍬迅速的填了起來，用舊門板釘成的棺材根本經不起泥土和碎石的擠壓，開始逐漸變形。

四個人根本不管棺材會不會坍塌，一直在填土，終於把坑給填滿踩平，打著手電筒的人拿出一把紙錢在踩平的地方點燃了，隨後直接離去。

待五個人離開，一個人影從小路走了過來，看著剛剛熄滅火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已經有些融化雪糕放在了火堆上麵。

愣愣的站了一會，他從旁邊搬來了土塊，在掩埋棺材的上方壘了一個小墳頭，擦了擦汗水，他站了起來，低頭看了看墳堆，轉身離開了。

張貴獨自一人跳進豬圈宰殺了一頭三百斤的母豬，這事傳的很快，村民在感歎張貴藝高人膽大的同時，更多的是誇讚李獸醫教的好，張圩村獸醫以後有人繼承了。

冇有人去替小姑孃的“意外”感到惋惜，好像都是情理之中。

和第一週相比，李獸醫發現張貴冇有了生氣，雖然也在乾活，也很勤快，但人的眼睛裡冇有了活力，難道是錢給少了？

再去縣城汽車站旁邊那個小飯館時，張貴冇有進屋，藉口想買點書，去了附近的舊書店裡待著。

李獸醫基本一週來一趟，先去農技站買藥，然後來這裡找小飯館的老闆娘，張貴不知道李獸醫花了多少錢。

第二週結束，李獸醫又塞了一百塊錢給張貴，當著他老婆的麵誇讚他勤快、懂事。

這次張貴冇有推脫，接過錢說了句“謝謝四叔”。

天色將黑，冇有時間做飯，張貴路過村裡的小超市買了兩個饅頭和一小瓶辣醬當晚飯。

回到家裡剛吃了幾口，院子外麵有人朝屋裡看來，張貴一扭頭就知道來的人是李彩花，隻有她喜歡向院子裡偷瞄。

“花姨，有事嗎？”

“吃飯呢？我給送點肉……我自己醃的。”李彩花推門進來，肉肯定就是那隻不能下崽的老母豬了。

“花姨，我也不做飯，每天跟著李獸醫到處跑，這肉你拿回去吧！”

李彩花冇有理他，而是直接進屋坐了下來。

“小嬌的墳頭是你給弄的吧？”

張貴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小嬌她……她可憐啊！我這個當媽的……不配！”李彩花說著潸然淚下。

今天是張小嬌的頭七，李彩花肯定去燒紙了，所以纔看到了亂葬崗的墳頭。

看著眼淚鼻涕一把的李彩花，張貴從桌子上拿起捲紙撕了一大塊遞給了她。

“花姨，小嬌……是怎麼掉到豬圈裡的？她腿腳不便，應該爬不進去吧？”

李彩花冇有回答，繼續哭著。

“花姨，你來張圩村半年，我媽就跑了，是不是你慫恿的？我冇有怪你的意思，她跑了也好，不然在這裡也是受罪，整個張圩村，小嬌跟我最好，她現在冇了，我很難受，我上了幾天學，懂了一些簡單的道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李彩花止住了哭聲，抬頭看向了張貴。

“肉你拿回去吧！彆讓你婆婆發現了又罵你，我現在就想多賺錢，把我媽找回來讓她過好日子。”

李彩花呆呆的看向張貴，她才發現眼前這個少年長大了，嘴唇上麵的絨毛已經發黑變密了。

“如果我能遇到你媽媽，我肯定勸她回來，她的兒子長大，能賺錢了。”

“謝謝花姨。”

李彩花提著肉走了，看著她離開，張貴回屋把饅頭和辣醬吃完，隨即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