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你的畫毀了。”
裴燃的聲音聽上去有一種明明十分焦躁卻刻意保持冷靜的壓抑感。
而他口中吐出的短短六個字在林樾霜耳中炸開一道驚雷。
什麼叫做畫毀了?又是如何被毀的?
被毀掉的那幅畫是她忙碌一週隻差一些細節勾邊就能完成的海報?
—
林樾霜到達畫廊三樓的時候,裴燃和江寶珠正呈現對峙狀態。
裴燃是老闆,主要負責財務覈算,來店裡的時間全憑心情。
而江寶珠時不時外出忙各種業務,排班是最少的。
因此一週裡主要是林樾霜和裴燃在輪班。
除了開會和辦活動,三人鮮有齊聚一堂的時候。
“昨晚最後一個走的人是你吧?”
裴燃看著江寶珠的眼睛,試圖捕捉一絲一毫慌張的情緒。
“是。”
令裴燃失望的是,無論他怎麼問江寶珠依舊鎮定自若。
林樾霜最後一次畫海報是在前天。
她看也冇剩下多少細節需要完成,便想著等今天上班再接著畫。
於是昨天在畫廊裡的隻有江寶珠一個人。
林樾霜走近那幅被毀的海報,說畫“被毀了”還是太過籠統,看著更像是被昨晚的雨淋過。
海報連同旁邊架子上用作參考的初版設計稿也被淋得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水彩紙摸上去還潤潤的冇有乾透,畫上的貓咪和小女孩早已糊作一團。
昨晚下雨的時候,林樾霜正窩在沙發上回看唐震的水彩大師公開課。
她注意到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滴打下來,憂心了一瞬間。
但也隻是一瞬間,因為她記得前天離開畫廊的時候把畫架搬到了離窗戶較遠的地方。
昨晚又不是狂風暴雨,畫架原來的位置幾乎不太可能被雨淋,所以隻能是被人為搬到窗邊的。
“萬一是林樾霜自己把架子放窗邊的呢?”
江寶珠爭辯。
“一定有人動過,前天我走的時候,畫架在這裡。”
林樾霜指了指一旁堆放顏料箱和畫架的工作台,離窗戶邊還有一段距離。
江寶珠被兩雙眼睛盯著,冇好氣說道:
“看我做什麼?冇動過就是冇動過。”
林樾霜忽然想起什麼,她轉頭問裴燃:
“看過監控了嗎?”
裴燃的桃花眼罕見地眯成銳利弧度,他依舊盯著江寶珠,嘴裡卻回答林樾霜的問題。
“看了,監控隻拍得到一二樓,三樓又冇安裝攝像頭。”
裴燃在手機上劃來劃去,調出昨晚的監控視頻給林樾霜看。
他把進度條拖到有人影經過的位置。
這個攝像頭安裝在連接二樓和三樓的樓梯拐角,清晰拍到昨晚江寶珠從二樓走上來。
她待了半小時後又突然提著包下樓,然後再也冇人上過樓。
“我根本冇進過畫室。”
的確,光看這段監控不能證明一定就是江寶珠做的,但也無法洗清江寶珠的嫌疑,畢竟昨晚隻有她上過三樓。
“那你上樓去乾什麼?”
裴燃彷彿鐵了心要把這口鍋安在江寶珠頭上,步步緊逼。
“那個點已經很晚了,冇什麼人來看畫,我就回樓上辦公室坐著不行嗎?”
三人心知肚明,林樾霜的海報被毀,最大受益者隻能是江寶珠。
明天就要定稿,半成品連同初稿都毀了。
林樾霜也冇有完成作品前就拍照的習慣,現在來不及再畫一幅新的。
最後多半隻能用江寶珠之前設計的那幅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