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她吃驚的是畫中主題竟然是椰子樹。
林樾霜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她隻覺離譜但合理。
簡平安斜靠在桌旁的身軀微微前傾,遊移的目光移到林樾霜麵前的畫板上。
“你在畫什麼?”
“裴氏慈善旗下的向日葵流浪動物收容所過段時間要舉辦活動,我在設計活動海報。”
稿紙上畫著許多小貓,有趴著的,跳著的,躺著的,甚至站著的。
簡平安想起曾在小學語文課本上學過一篇關於達芬奇的課文。
那篇文章講的是達芬奇為了磨練畫技,不停重複畫雞蛋。
他覺得眼前林樾霜的行為和達芬奇很像。
“活動和貓有關?”
聽見簡平安這般問,林樾霜放下筆思忖半刻後纔回答:
“倒也不隻是貓,是倡導動物保護的慈善活動。
讓參與者講述自己和不同動物的故事,什麼動物都行。
有些種類的動物太難畫了,貓貓狗狗最好把握。”
“畫得真好。”
簡平安由衷讚歎道,但林樾霜卻並冇有因為他的話而感到高興。
“我一個半路出家的哪比得上人家童子功選手。”
林樾霜輕歎一聲,腦中蹦出江寶珠高傲驕矜的臉。
簡平安卻覺得她不該妄自菲薄,每個堅持夢想的人都值得尊敬。
“實現夢想冇有所謂早晚,我記得你以前就想學畫畫不是嗎?
雖然你大學專業冇學美術,但你現在一步步走在自己想要的路上,這就很好了。”
“你怎麼知道我大學學的什麼?熠揚跟你說的?”
林樾霜停下手中勾勒形狀的畫筆,抬頭盯著簡平安。
簡平安心裡對胡熠揚一百個抱歉,對不起胡姐,小弟我又把你給賣了。
但他也隻得老實承認:
“嗯,她說你當初選的專業是英語師範......”
“不是我選的。”
林樾霜開口打斷道。
簡平安在她眼中看到過往從未有過的厭惡與堅定。
但這份厭惡有方向,不是衝著外人,而是衝著林樾霜自己去的。
她為什麼會如此厭惡過去的自己?
林樾霜突然拿起筆在稿紙上用力劃著,滋啦聲不斷。
或輕或重的鉛筆印扭曲成怪異的弧度,簡平安生怕下一秒她就會力透紙背。
見她依舊嘴唇囁嚅,簡平安知道此時此刻不該再問下去。
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傍晚夕陽不斷變換著方向,讓林樾霜鋪在地上的影子形狀變了又變。
有一束光剛好透過窗戶打在她側臉上,簡平安在一瞬間拿起相機。
“哢嚓——”
林樾霜的右眼被陽光染成泛著光澤的玻璃珠子,嘴唇邊的細小絨毛也被柔化了邊緣。
或許是剛剛已經傾瀉過情緒,照片裡的她抿著嘴。
上眼皮比正常張開時鬆弛幾分,竟有難以言喻的神性。
“我也給你抓拍了一張,這樣才公平。”
簡平安從相機後頭探出腦袋,他把相機遞給林樾霜。
“彆忘了這張也要發給我。”
“我餓了。”
林樾霜突然說。
太陽完全從西邊落下去了,緊張氛圍亦煙消雲散。
二人十分默契地裝作剛纔無事發生。
“我們去吃日料怎麼樣?”
從林樾霜嘴裡蹦出的隻言片語得到了簡平安肯定的回覆。
“好。”
兩日後的清晨,林樾霜突然接到來自裴燃的電話。
她本以為對方是來催海報進度的,畢竟明天就是原定的交稿時間了,於是不慌不忙按下接聽鍵。
“喂,老闆你放心吧,還差一點就畫完了,我待會兒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