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剛想問人見人愛的安哥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惹得這尊大佛追著他狂咬不止。
隻見秦以靖不緊不慢回道:
“您謬讚了,在簡組長的帶領下我們公司的零越三點零版本才能如期推出。
對了,您用過我們零越嗎?
使用感如何,方便向我提供一些反饋作為分析材料嗎?
如果還冇有用過零越也沒關係,您可以掃描我手機上的二維碼,免費獲得一個月會員體驗權。”
病房裡安靜到落針可聞。
不,小王甚至覺得自己聽見了窗邊上盆栽綠籮葉片的粗重呼吸聲。
簡平安覺得自己聽見了空氣中的塵埃撲閃著旋轉著與臉上絨毛接觸發出的刮擦聲。
裴燃單方麵與秦以靖大眼瞪小眼,他自認為犀利的言語攻擊在遇到秦以靖時土崩瓦解。
“忘了您還躺在病床上,要不我幫您下載?
您放心,用我的熱點,不會浪費您的流量。”
眼看秦以靖越說越起勁,說著還要伸手去碰他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嗖的一聲,裴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還插著充電頭的手機連機帶線扯進了被窩下藏好。
他甚至忘記自己明明設置過屏保密碼,即使手機被奪走,對方也休想解鎖。
此唯美畫麵與老母雞護崽彆無二致。
“哈哈,不用不用,哈哈,我早就下了。
你們公司不愧是做人機互動的行業龍頭,哈哈。”
裴燃內心苦,直罵簡平安這個老人機帶出來的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小人機。
眼看時間不早,簡平安勸二人趕緊回家享受剩餘的週末。
臨彆也不忘囑咐秦以靖一句:
“以靖,我不在的這一週你多照顧著小王,彆讓人把什麼臟活都栽到他頭上。”
他這句話說的是哪些人,簡平安清楚,秦以靖也清楚。
無非就是王紹彬那幾個和二組那邊走得近的。
“好的,簡組長,早點康複。”
感動到快要落淚的小王被秦以靖生拉硬拽離開病房。
—
過了不到五分鐘,病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冇錯,今日的606病房又又又開張了。
又來一個,到底有完冇完!
裴燃把兩張床間的隔簾拉上,他不想知道下一個來看望簡平安的人是誰。
心想怎麼簡平安的病床前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絡繹不絕,反觀自己這邊卻是無人問津。
還要靠偷吃牛奶粥過敏才換得林樾霜一星半點同情,人間真是不值得。
“我好像走錯了。”
踏進病房的江寶珠環視一圈,隻看見簡平安。
而另一張病床的床簾緊緊圍攏,想必裡麵的人已經休息了。
這個點就睡覺的人肯定不是裴燃。
江寶珠退出病房,看了看門口貼的標簽:
隻見病患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
簡平安
裴燃
明明冇找錯地兒。
江寶珠秀眉緊促,正準備打電話問問裴燃,病房裡突然傳來熟悉的喊叫聲。
“冇走錯,冇走錯,我在裡麵這張床上呢!
你說你,來就來吧,還提這麼多補品乾什麼......”
裴燃一把拉開隔簾,準備去接江寶珠手裡的東西,誰知這一握竟然直接握住了江寶珠空空如也的手。
他不死心地往江寶珠身後看去,依然空空如也無一物。
“你看什麼呢?”
“東西呢?”
“什麼東西?”
“不是,你來看望我不該給我帶點什麼水果牛奶之類的嗎?”
他趕忙扔開江寶珠的手,往簡平安桌上的牛奶指去。
“你看看人家那邊。”
“你不是牛奶過敏嗎?”
江寶珠倒是不惱裴燃的無理取鬨,反而陪他演起來。
“拋開我過敏的事實不談,你作為我的員工難道不該帶點慰問品給親愛的老闆嗎?”
“行,那我走。”
江寶珠也不矯情,轉身做出要走的樣子,倒讓裴燃的獨角戲演不下去了。
他慌忙下床拉住江寶珠的卡其色衛衣,掙紮間竟然把剛剛埋在被子裡的手機和充電線頭一股腦全帶到床下,狼狽不堪。
江寶珠朝簡平安歉意一笑,彷彿在說:
“不好意思,家狗甚是頑皮,給您獻醜了。”
隨後,江寶珠又多打量了簡平安兩眼,男人陌生的五官令她越看越眼熟。
裴燃在她眼前瘋狂揮手博取關注,直到最後忍無可忍拉上格擋床簾,他怎能容許自己唯一的來訪者都被簡平安奪走。
“他有什麼好看的?”
裴燃的臉黑得如同一塊浸透的濕海綿,輕輕一擰就能滴下無窮儘的酸水彙成世界第五大洋。
江寶珠不僅冇哄裴燃,反而挑眉好奇問道: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相處多年,江寶珠自認為冇有人比自己更瞭解裴燃,包括他那遠在另一個國度的父母。
裴燃漫不經心慣了,看上去不在意任何人或事。
如果他開始對一個人產生在意的情緒,無論喜怒江寶珠皆能在一瞬間捕捉。
裴燃對簡平安的敵意再明顯不過,而能入他眼的又定不是普通人。
於是江寶珠歪頭思考,努力回憶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張臉。
“你好,我是簡平安,零越app的研發工程師。”
隔著床簾,簡平安做起自我介紹。
一幀幀熟悉的畫麵不斷滑過江寶珠的腦海,她終於記起眼前的男人前不久還出現在晨曦科技的釋出會上。
江寶珠“嘩啦”一聲扯開床簾,客氣地衝簡平安點點頭,簡短答了一句“江寶珠,自由畫家”。
隨後她便轉頭對裴燃說道:
“週一的會議你能按時參加吧?下午三點,彆忘了。”
裴燃不願在病房聊工作細節,賭氣般把頭埋到被子裡。
隔著厚重的棉被也能聽到他肚子由於饑餓帶來的咆哮聲。
幼稚行徑驚得簡平安著實冇眼看,江寶珠倒是習以為常,她匆匆來又匆匆離開。
—
江寶珠走後不久,裴燃收到了一份外賣,是熱騰騰的銀耳南瓜粥,還有兔子形狀的小饅頭。
他當著簡平安的麵吃得很香。
明明很想狼吞虎嚥,卻在簡平安怪異的眼神中故作矜持一口一口慢嚼著,生怕簡平安不羨慕他。
他咬掉小兔子的耳朵,滾燙的紅豆沙內陷兒從缺口處溢位來,麻感從舌頭直竄全身。
裴燃忍而不發,邊吃還邊用快要失去知覺的嘴大喊“真香!真香!”
吃到香香的饅頭,裴燃自覺今晚終於勝過簡平安一回,他發自內心感到高興。
以至於後半夜他半夢半醒間似是想起什麼來,摸黑在手機上翻出同江寶珠的聊天框。
裴燃打下兩個字“謝了”,又按下發送鍵、反扣手機一氣嗬成,然後心滿意足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