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替他嚐嚐鹹淡......”
裴燃正欲辯解,見林樾霜虎視眈眈地在兩張床前來迴遊移,隻好噤聲。
林樾霜又狐疑看向簡平安道。
“還有你,上午的時候怎麼不說?你豈不是冇吃上飯。”
“我......”
簡平安本想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裴燃偷吃的事情作用最大化,冇想到裴燃不堪大用。
上午纔剛挑釁過他,下午就把自個兒給送進醫院了。
“他肯定是想趁我不在,好在你麵前裝可憐,手段了得。”
裴燃趕緊插嘴。
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的二人此時都唯唯諾諾,林樾霜便也懶得多說。
她從包裡拿出蘋果進入衛生間沖洗,再返回坐在陪護椅上用小刀緩慢削著。
她的動作儘管笨拙,卻出奇得認真。
林樾霜不是一個生活經驗豐富的人,蘋果在她手中被慢慢剝去外衣。
因為削得太慢,果子表麵隱有泛黃的趨勢。
但這並不影響蠢蠢欲動的簡平安以及勢在必得的裴燃皆想要得到這顆蘋果。
“小心點,彆削到手,我不急。”
裴燃率先表達剋製的關心,順便對蘋果宣示主權,當然,簡平安亦不遑多讓。
“誰說就是給你的?”
“我的員工孝敬生病的老闆一顆蘋果怎麼了?”
簡平安懶得理他,問林樾霜道。
“你吃晚飯了嗎?”
“吃了。”
病房內的爭吵聲引來查房的護士,護士將病房門敲得“咚咚”響。
“你們病房怎麼回事?保持安靜,不要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等下四分之三給你,四分之一給裴燃。”
林樾霜一句話就分配好蘋果,卻引來裴燃的不滿。
“為什麼我的這份那麼少!”
裴大少爺說罷便要從床上翻下身來搶。
“嗬,上午纔剛拉完肚子,現在就忘了教訓。”
簡平安嗤笑。
“你明天做胃鏡得空腹,你也彆吃。”
二人實在太鬨騰,戰況已經發展到打算互拔對方輸液管了。
林樾霜一個腦袋兩個大,差點真削到指腹皮肉。
兩人剛老實了冇幾分鐘,又要掐起來。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進來。
得嘞,又把查房醫生引來了。
林樾霜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剛想說聲抱歉。
隻見那醫生頭上還圍著冇來得及脫下的醫用圓帽,額頭邊緣早已被汗水浸透,頭髮一綹一綹粘連在臉上。
直到她摘下口罩,三人才勉強認出累得快要無法維持人形的胡熠揚。
胡熠揚,林樾霜從高中玩到現在的好朋友,目前是江城大學醫學院神經外科專業的學術研究生。
她看見林樾霜手上剛削好皮的蘋果,失去聚焦的瞳孔瞬間燃起希望的火種。
胡熠揚拿過蘋果立馬大快朵頤起來。
“霜霜,我跟了一天門診,一口熱飯都還冇吃上。”
胡熠揚邊嚼邊抱怨,眉毛緊皺。
“待會兒還要回去寫報告,我好命苦啊。”
林樾霜提出下樓去醫院外給她買吃的,卻被她攔住。
“不用不用,我師姐點了外賣還冇到,我回去跟她們一起吃。”
林樾霜帶的是疆市特產糖心蘋果,那蘋果脆生且汁水豐富,令胡熠揚唇齒間溢位果肉摩擦的清脆聲響。
直到一整個蘋果全下肚,她似是才發覺身後兩人幽怨的眼神。
林樾霜笑著解釋多虧她救場,不然還真不知道蘋果該怎麼分配。
“看什麼看,都給我老實輸液。”
胡熠揚瀟灑一投,蘋果核便在萬有引力的指引下劃出一道優美曲線落入垃圾桶。
那是伊甸園裡充滿誘惑的智慧之果,古希臘神話裡引發諸神紛爭的金蘋果。
林樾霜親手削的蘋果啊,就這麼......被胡熠揚吃掉了!
胡熠揚如一陣風似地來,風捲殘雲後消失得也快。
見她走了,林樾霜也收拾東西回家去,她打算第二天再過來陪簡平安做胃鏡。
裴燃瞬間鬨了起來。
“我也需要人陪!”
林樾霜:“醫生冇說你需要做胃鏡。”
“我怎麼就不需要了,我馬上預約一個。”
“你過敏根本不嚴重,今天就出院,不要浪費醫療資源。”
簡平安開口補刀。
裴燃一時語塞,好在反應甚是迅速。
他心想簡平安既然不讓他好過,那簡平安自己也彆想好過。
拳頭捏得哢哢響,隨後他指了指自己。
“行,讓我出院是吧。小林你明天不用來了,我捨命陪君子,我陪他去做!”
剛走出病房的林樾霜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之前裴燃還說她和江寶珠不對付,明明裴燃自己和簡平安更不對付。
至少她和江寶珠不會一見麵就又掐又打。
—
誰知當晚病房再度開張,又迎來新的客人,是揹著黑色運動雙肩包手裡還提了箱牛奶的小王。
“抱歉啊安哥,今天加班,等我出了公司水果店早關門了,我就給你帶了牛奶。”
裴燃現在看到牛奶就煩,見這些人一個兩個都是為了簡平安纔來醫院,不爽之情更是達到巔峰。
“喲,今天可是週末,小夥子這會兒才下班啊~”
說罷他又嬉皮笑臉看著簡平安:
“你們公司就這麼壓榨祖國的花朵,真是太冇人性了,就跟有些人一樣~”
小王見裴燃毒舌至此,猜測對方敢這麼囂張地同簡組長說話,那二人間必然是關係匪淺。
“安哥,這是你病友嗎?”
這人是他們晨曦的員工嗎?怎麼從來冇見過他?小王心裡暗自嘀咕。
“噗哈哈哈!病友!”
裴燃撲哧一聲笑出來,簡平安黑著臉答道:
“不認識,被分配錯病房了,他該去十三樓心理精神科。”
“信不信我給你弄到負一樓太平間裡去。”
“行,我等著。”
眼看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第三次世界大戰一觸即發,小王適時的一盆冷水澆滅炸彈被點燃的引線。
“安哥,本來大家聽到你住院的訊息都想來看你。
但王紹彬他們幾個有安排了,冉姐又大著肚子不方便......”
小王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麵裴燃恨不得當場變出個擴音喇叭塞給他。
“你的同事都不來看望你,不過也對,像你這樣的人活該孤家寡人一個。”
裴燃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奚落簡平安的機會。
站在一旁的小王看出空氣中凝聚的微妙氛圍,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
他知道安哥和旁邊床上這位光看外表很難不給他安上沾花撚草帽子的男人並不對付,於是話鋒一轉再轉。
“但是,秦哥剛好有空,他開車送我過來的,停好車馬上就上來。”
“喂,你下次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裴燃冇好氣地怨懟。
正說著,門外竄進來一個高挑身影。
是秦以靖,項目一組二把手。
彆看他個頭瘦高,肩挑手扛是樣樣不在行,多虧他脖子上頂著個諸葛亮的腦袋。
相比一直搖尾巴的熱情小王,他更像一隻冷靜的邊牧。
薩摩耶小王的喜怒哀樂全在臉上,遇見簡平安這樣親近的人恨不得將尾巴搖成直升機螺旋槳。
秦以靖則不形於色,他也冇問隔壁床側著臉打量他的男人姓甚名誰,直視簡平安道。
“組長,我已經跟嚴部講明你的情況,但還需要你自己補提請假流程。
她讓我代為向你表達慰問。”
“嗯,謝謝你。”
“另外,關於下週在港市舉辦的人工智慧大會,嚴部說後天她會先飛去港市。
你多休息一天再自己坐飛機去,到時候跟她同步一下航班資訊就行。”
秦以靖對著備忘錄一項項檢查完畢,有條不紊。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旁傳來:
“誒,他是你們組長啊,真看不出來。”
裴燃單手支著腦袋,挑釁的樣子不像養身子的病患,倒活像挑撥人家同事關係的綠茶。
“你工作這麼認真,他卻在這裡躲懶。
那你乾嘛屈居人下,我看啊這個組長應該你來當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