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前孽未消後孽生,夢中因果自分明。
浴湯蒸起春潮動,隔牆猶聞舊日聲。
纖指遞銀心暗許,檀口含情眼波橫。
不是天公憐薄命,何教寡婦遇狂生。
且說許玄在阮宅安頓下來,巫雲引著他穿過一條短短的迴廊,來到後院一間靜室。
推門進去,隻見室中雖不甚寬敞,卻佈置得極為雅緻:一榻一幾一案,案上擺著文房四寶,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窗前一盆建蘭正吐著幽香。
榻上鋪著嶄新的羅帳錦衾,被褥熏得噴香,竟比許玄自家書齋還要齊整幾分。
許玄站在房中,恍惚間如在夢中。
一個時辰前他還在秦淮河邊像乞丐一樣彷徨,此刻卻置身於這般清雅的所在,還有一位溫婉的寡居婦人和一個俏麗的丫鬟殷勤款待。
他摸了摸懷中那幾塊碎銀——不足一兩,連付一夜房錢都不夠。可巫雲方纔分明說了“不必提銀子的事”,那阮氏也言道“全力相助”。
許玄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疑惑,暗想:“我許玄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奇遇?她說先夫托夢,說我是她命中之人……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正胡思亂想間,巫雲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浴湯進來,後麵跟著兩個短工模樣的人抬著一隻大木桶,放在屏風後麵。
巫雲道:“相公一路辛苦,先洗個澡換身乾爽衣裳。換洗衣物我放在屏風邊上了,相公自取。”說著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許玄走到屏風後,見那大木桶中熱氣氤氳,水上還漂著幾片桂花瓣,也不知是巫雲隨手撒的還是阮氏特意吩咐的。
他伸手探了探水溫,恰到好處,燙得人骨頭髮酥。
他迫不及待地解了身上那件皺巴巴、濕漉漉、還帶著艙底黴味的中衣,赤條條地跨進桶中,熱水漫過腰際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一身疲憊都被那熱湯泡散了。
他閉著眼靠在桶沿上,熱水蒸騰出的白霧在房中瀰漫,暖融融的,帶著桂花和皂角的清香。
連日來的奔波、驚恐、饑寒、絕望,此刻都彷彿被這桶熱水沖走了大半。
他隻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舒服得幾乎要睡過去。
可就在這時,那連日來被壓抑著的身體卻開始不聽話了。
熱水浸泡之下,血脈流通,多日未曾近過女色的身子像是被喚醒了一般,一股熱流從小腹緩緩升起,順著脊椎往上爬。
許玄低頭一看,自家那物事正慢悠悠地在水中抬頭,赤紅頭兒從水麵探出來,昂然怒目,在水中微微顫動。
許玄苦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它,拇指在**上輕輕一摩,一陣酥麻便竄了上來。
他閉著眼,任由那快感在體內蔓延,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蓉孃的身姿——她在他身下輾轉承歡時那蹙眉含情的模樣,那雙白嫩修長的腿環在他腰上時用力收緊的角蟲感,還有她**時花心收縮吮吸他陽物的那種緊緻熱滑……
他又想起秋鴻,那丫頭比蓉娘放得開,騎在他身上時腰肢扭得像水蛇,口中“好漢子、親相公”叫個不停,那聲音又浪又媚,讓他每次聽了都血脈僨張。
他的手指動得越來越快,那快感一浪高過一浪,桶中的水被他攪得嘩嘩作響。
他正要登頂,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隨即是衣物窸窸窣窣的聲響——有人走到了屏風邊。
許玄猛地睜開眼,停住了手。
那腳步聲在屏風外停了一瞬,他透過屏風的縫隙,隱約看見一個女子的身影正彎著腰將疊好的衣裳放在旁邊的矮凳上,大約是巫雲來送替換的衣物。
可那屏風縫隙雖然窄小,卻正好對著木桶的方向,他方纔起身取皂角時,那光裸的脊背和半截腰身,大約全被門縫裡那一眼看了去。
果然,那身影放好衣裳後,像是怔了一下,隨即猛地直起身來,麵紅耳赤地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連腳步聲都帶著幾分慌亂。
許玄聽見她出了門,“砰”的一聲將門帶上了,隨即是靠在門板上急促的喘息聲。
許玄心中又窘又好笑,方纔那股快要登頂的快感被這一打斷,硬生生憋了回去,又脹又難受。
可方纔巫雲那一瞬的窘迫慌亂,她那微紅的耳垂、快步離去時裙角掀起的風,反而讓他更添了幾分莫名的躁動。
他咬了咬牙,重新握住自家那硬邦邦的物事,這回不再磨蹭,手下加了幾分力,快速地捋動起來。
腦中交替浮現著蓉娘、秋鴻、巫雲三人的麵容——蓉孃的含情帶媚,秋鴻的潑辣放浪,巫雲的羞澀慌亂——三張臉在他眼前飛快地切換,那快感也越來越猛。
終於,他悶哼一聲,一股白濁射入水中,在水麵上化開一小片乳白的暈圈。
泄身之後,許玄癱在桶沿上,渾身酥軟,大口喘著氣。
他看著水中那片乳白漸漸消散,心中又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自厭。
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真是越來越冇出息了,連人家丫鬟的背影都能惹得你……”
話雖如此,那股子舒坦勁兒卻是實打實的。
他懶得再多想,又泡了一會兒,便起身擦乾身子,換上巫雲留下的那套乾淨衣裳——竟是簇新的月白直裰,尺寸竟與他身量分毫不差,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許玄穿好衣裳,又將濕發挽了,用一根青布帶子束了。他走到窗前,推開窗子,夜風裹著桂花的香氣湧進來,吹得他精神一振。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晃晃的。他正望著月色出神,忽聽隔壁隱約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又細又軟,像是夢中囈語。
許玄的耳朵不由得豎了起來。他住的靜室與阮氏的臥房隻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牆,那牆並不厚實,隔壁的動靜稍微大些便能聽見。
此刻夜深人靜,那聲音便格外清晰——起初隻是低低的、含含糊糊的哼聲,像是不舒服又像是做夢,斷斷續續的。
過了一會兒,那聲音漸漸變得急促了些,間或夾雜著一兩聲壓抑的歎息,像是一個人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許玄輕輕走到牆邊,將耳朵貼了上去。果然,那聲音清晰了許多,分明是一個女子的喘息和低吟,一聲長一聲短,帶著幾分夢中的迷亂。
他隱約聽見阮氏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夫……郎……”那聲音又軟又悲,像是在夢中見到了亡故的丈夫。
隨即又是一陣急促的喘息,夾雜著被褥翻動的窸窣聲響。
許玄貼在牆上,一顆心砰砰直跳。
那女子的聲音在他耳邊縈繞,又軟又媚,帶著寡婦特有的那種幽怨與渴望,與蓉娘、秋鴻的叫聲都不同,更讓人心癢難搔。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方纔巫雲在門縫中窺見自己裸背時那副慌亂羞澀的模樣,又想起阮氏方纔在大廳中看他時那含笑的眼波——這主仆二人,都讓他心裡那根弦輕輕顫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覺地探入褲中,那方纔才泄過一回的物事,竟又緩緩抬起了頭。
他一邊聽著隔壁阮氏夢中那斷斷續續的呻吟,一邊手中微微動著,腦中交替浮現出三張麵孔:蓉孃的笑靨如花,秋鴻的媚眼如絲,還有阮氏立在桂花樹下那溫婉如水的模樣。
三張臉在他眼前旋轉、交織、疊合,快感層層累積。
終於,在隔壁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呻吟落下時,他手中也猛地一陣痙攣,一股熱流噴在掌心。
泄完之後,許玄跌坐在床沿上,滿心羞愧。
他望著自己掌心那攤黏膩,長長地歎了口氣,低聲道:“許玄啊許玄,你見了誰都能發情,跟畜生有什麼分彆?”
可那羞恥感並未持續太久,連日來的疲憊終於壓倒了一切,他胡亂擦了擦手,倒在枕上,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早,許玄醒來時天已大亮。他推開窗子,清新的晨風撲麵而來,天井裡的桂花落了滿地金黃。
他正伸著懶腰,忽聽門外輕輕叩了兩聲,巫雲的聲音道:“相公醒了幺?主母請相公到廳上用早膳。”
許玄應了一聲,整理衣冠出來,跟著巫雲穿過迴廊,來到正廳。
阮氏已經在了,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挽得整整齊齊,插著一支素銀簪子,正在桌邊擺著碗碟。
見他進來,她抬眼微微一笑:“許相公昨夜睡得可好?”
許玄被她這一看,想起昨夜隔牆聽見的呻吟和自己做的事,臉上微微一熱,拱手道:“承蒙主母款待,睡得很好。”
阮氏見他麵色微紅,也冇多問,隻道:“相公請坐。”
早膳甚是豐盛:一碟醬菜、一碟鹵蛋、一碟花生米,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和兩個雪白的大饅頭。
許玄餓了好幾頓,見了這些便覺得香氣撲鼻,也不客氣,端起粥碗便吃。
阮氏坐在對麵,也不動筷子,隻含笑看著他吃。許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碗道:“主母不吃?”
阮氏搖搖頭:“妾身早起用過了。相公慢用。”
許玄吃完了,巫雲收了碗碟退下。
阮氏從袖中取出一個青布小包,放在桌上,推到許玄麵前:“許相公,妾身這裡有些許銀兩,雖然不多,但權當相公這幾日的盤纏。秋闈在即,相公還要買卷子、買筆墨,處處都要用錢。”
許玄打開一看,竟是白花花十兩紋銀,整整齊齊碼著。他嚇了一跳,連忙推回去:“這如何使得!小生與主母素昧平生,怎好受此厚贈?”
阮氏卻按著那銀包不讓他推回來,兩人手指在銀包上碰到了一處。許玄隻覺她的手溫軟滑膩,指尖微微發涼,輕輕一角蟲便像過了電一般。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去,正對上阮氏的目光——那雙眸子含著水光,盈盈地望向他,眼波流轉之間彷彿有千言萬語。
她的麵上浮起淡淡的紅暈,呼吸似乎也急促了幾分,那按在銀包上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卻冇有收回去。
許玄心中一蕩,幾乎要握住那隻手,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阮氏轉述的那番話——亡夫托夢說“因露天姦汙二女,連鄉科亦不能矣”。
他心頭一凜,連忙將手縮了回來,退後一步,深深作了一揖:“主母大恩,小生冇齒難忘。待日後有了功名,必當加倍奉還。”他說完抬起頭,正看見阮氏眼中的光彩黯了一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也垂了下去。
阮氏輕輕收回手,將那銀包又往前推了推,低聲道:“相公不必還。這都是先夫的遺命,妾身不過是遵命行事而已。”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幽怨,“妾身隻盼……相公今生莫忘了這十兩銀子的情分便是。”
許玄聽出她話中之意,心頭一熱,幾乎要開口說什麼,可終究還是將那話嚥了回去。他鄭重接過銀包,拱手道:“小生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阮氏見他接了銀子,麵上那黯色才淡了些許,勉強笑了笑:“相公三日後便要進場了,這幾日好生歇息,若有需要隻管跟巫雲說。”
她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許玄一眼,那眼神又軟又深,像要說什麼,卻終究隻道了一句:“相公保重。”便轉身回了內室。
許玄握著那包銀子,站在廳中,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又酸又暖又愧疚。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銀子,彷彿還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那輕輕一角蟲的酥麻感猶在掌心縈繞。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驅散,轉身回了靜室,鋪開紙筆,準備安心備考。
可坐在案前,他心裡卻不平靜。阮氏那雙含水的眸子、那微顫的指尖、那一句“隻盼相公今生莫忘”總在他眼前浮現。
他放下筆,長長地歎了口氣,低聲自語道:“我許玄何德何能,惹得這許多女子垂青?蓉娘待我以命,秋鴻待我以情,阮氏待我以恩。我若貪得無厭,隻怕蒼天真要降罰了……”
他將那包銀子放在枕邊,又在心中默唸了三遍“露天姦汙二女”的警告,才勉強靜下心來,翻開書本。
窗外桂花正香,天井裡日光朗朗。許玄埋頭讀書,偶爾抬眼望見窗台上那盆建蘭,便想起阮氏立在桂花樹下的模樣,心頭又微微一蕩。
他連忙低下頭,將那一絲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去,重新沉入書卷之中。
正是:
十兩紋銀一飯恩,情絲暗結未沾身。
不是許郎無情意,怕角蟲天公降罪深。
欲知許玄進場科考結果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