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韻的吃相談不上優雅,卻帶著一股討伐的利落。
風捲殘雲般地解決掉一隻燒雞後。
她抬起頭,才發現林墨竟然紋絲未動。
“你怎麼不吃?”唐韻擦了擦嘴角,聲音帶著警惕。
直覺告訴她,林墨一定在算計什麼。
“我在欣賞唐將軍啊……”林墨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唐韻臉色下意識一沉:“你累不累?”
林墨對此充耳不聞,身體微微前傾,指尖敲著桌麵,話鋒一轉:“唐將軍,我忽然對一件事很好奇。”
“說!”唐韻全身戒備。
“養一支像你北燕那樣的軍隊,一年,得花多少銀子?”
這問題有些突兀。
唐韻先是一怔,隨即鳳眸一凝:“你想套我北燕的機密?”
“冇那個意思!”林墨笑著擺擺手,隨即長歎一口氣,目光看向窗外,自言自語道:“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話落,他再次看向唐韻,掰著手指:“陛下賞賜的金銀聽著不少。”
“可我這八百多人等著吃飯,三裡營地等著修繕,鎧甲需要更換,戰死的兄弟還要撫卹……”
算著算著,林墨都感覺一陣頭大。
他停下動作,目光灼熱地盯著唐韻。
這眼神……
唐韻即便身經百戰,都感覺一陣莫名的寒意。
“所以,我在想……”林墨咧嘴一笑,無恥道:“能不能請唐將軍,讚助一下我們龍魂軍的建設?”
唐韻以為自己聽錯了。
俏臉錯愕地盯著林墨。
可林墨的眼神無比堅定,堅定到讓她覺得荒謬。
“林墨!”
唐韻幾乎從牙縫擠出來聲音:“你瘋了吧?”
“咱們各自為營,你讓我給你讚助軍營修繕?”
她活了二十多年,征戰沙場近十年,見過貪婪的,從來冇見過林墨這般的!
勒索就說勒索。
還美其名曰的讚助?
“你真是我見過最無恥的人!”唐韻身體猛地向前,眸中射出殺意:“你是不是覺得,我成了你的俘虜,就可以隨意羞辱?”
林墨一點不慌,反倒白了唐韻一眼:“頭髮長見識短!”
“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嗎?”
“你激動個什麼?”
“非要把我激怒,把你留在這裡,你就舒服了?”
唐韻強忍著怒意,向後靠在椅背。
今天林墨就是說破天,都休想讓自己拿一文錢。
林墨見狀也不生氣,反倒笑問道:“這麼說吧,假如以後若是我在跟唐將軍對戰,唐將軍覺得有幾成把握贏我?”
唐韻冇有說話。
可眉宇間明顯皺了一下。
實話說,她冇有把握能贏林墨。
此人詭道。
彆說用兵,就算此刻坐在自己麵前,唐韻都不能完全看透他。
“我換個說法吧!”
林墨見唐韻不語,隨手拿起一盤花生:“每次開戰,需要消耗多少軍餉,糧草,唐將軍心裡肯定比我更清楚。”
“可我若是現在有一個辦法,避免開戰……”
冇等林墨的話說完。
唐韻的眼睛已經透著精芒,盯著他。
林墨也冇囉嗦,拿起筷子,把盤子裡的花生一分為二,說道:“左邊也是子民,右邊也是子民,無論是北燕的皇帝,還是玄武的皇帝,無非在乎兩件事!”
唐韻盯著花生米,眸中疑惑。
“第一,就是天子顏麵。”
“第二,就是國泰民安!”
林墨頭也不抬,旋即將花生米混為一起,這才抬頭看著唐韻,道:“現在唐將軍還記得剛剛哪些是左邊的,哪些是右邊的嗎?”
唐韻眉頭越皺越緊。
雖然冇完全明白林墨想表達什麼。
可看起來,這樣的局麵,兩國似乎也不是不能和平相處。
林墨見唐韻低頭不語,手指在盤子邊緣劃了一圈,繼續道:“解決戰爭的辦法也很簡單,隻要我們各讓出一個城池就是這個盤子,兩地的百姓可以自由交換物品……”
“就算是兩國的自貿區!”
自貿區?
唐韻聞所未聞,可她心中還有一個疑惑:“誰能保證你們不會突然動手?”
林墨一臉嫌棄的上下打量唐韻一番,隨手丟掉筷子。
“什麼意思?”唐韻不解。
林墨歎了口氣,嘲諷:“看你很聰明的樣子,原來腦袋也不靈光啊?”
說完,他指了指盤子:“無論是誰先動手,都會誤殺自己的百姓,到時候訊息傳出去,這暴君的名頭,兩位皇帝願意擔著?”
唐韻手指猛地捲縮。
他果然是個瘋子。
連兩國的皇帝都能算進去。
不過唐韻還是從中看到了漏洞,一連五問:
“這裡按照誰的律法?”
“城內又該多少紮營守衛?”
“稅收怎麼分?”
“若是一方惡意囤積物資怎麼辦?”
“還有,一旦開戰,自貿區怎麼解散?”
林墨早就料到唐韻會有此問,她說一句,林墨就點一下頭。
直到唐韻說完。
林墨臉上露出標誌性痞笑。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反問這麼多問題,這唐韻果然聰明。
可惜,一個會問問題的人,半隻腳已經陷進來了。
於是他笑了,笑得格外開心。
可林墨卻冇有說話。
雅間內突然安靜。
隻剩下窗外街道的吆喝聲。
唐韻皺眉,一種又被林墨算計的感覺油然而生。
“心裡是不是已經在想自貿區的狀況了?”林墨突然淡淡地道了一聲。
唐韻手指微微一顫。
被看穿了。
她確實在想,如果真的成了,會是什麼樣子。
“你有辦法?”
林墨笑了,身體向後靠著,五指張開對著唐韻:“五個問題,我都有答案。”
來了!
唐韻心底一沉。
剛剛被他的想法陷進去了,忘了他最開始的條件。
不過,林墨剛剛的提議,唐韻心底是讚成的。
若是停止戰爭。
兩國都能避免高額軍費。
隻要能穩住三年,三年後的事情,誰敢保證呢?
“說吧,你想要多少?”唐韻冷聲道。
林墨嘿嘿一笑,當即來了興趣,心中盤算一番,試探道:“這樣吧,一個答案一萬兩黃金,我要你五萬兩黃金,不多吧?”
區區五萬兩?
唐韻鄙夷盯著林墨。
其實林墨現在還冇鬨明白,這個朝代,黃金和白銀,以及鈔票的比例是多少。
心想著,玄帝纔給了自己一千兩黃金。
自己加十倍,已經是獅子大開口了!
當然,這一切的原因,還是因為林墨——窮!
“成交,但我現在身上冇有!”
“我可以給你立個字據,待我回到北燕,立刻給你送過來!”
唐韻痛快地答應下來!
完了!
要少了!
林墨見唐韻主動立字據,一顆心直接沉到穀底!
“虧了,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