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
天字雅間。
林墨坐在椅子,一隻腳抬起,踩在椅子邊緣,左手‘醉龍吟’右手大雞腿,大快朵頤地往嘴裡送。
“吃啊!”
林墨把另一杯酒推到唐韻麵前,咧嘴笑道:“怕我下毒?”
唐韻殺氣騰騰盯著林墨:“你若敢碰我,我立刻咬舌自儘!”
嘖嘖嘖!
林墨慢慢放下雞腿,擦了擦嘴,忽然起身靠近唐韻:
“唐將軍,你知道咬舌自儘,得咬多深嗎?”
唐韻的睫毛明顯顫了一下。
“得從舌根咬斷,避開動脈,讓血慢慢流入氣管——”林墨聲音淡然,“過程大概一盞茶的時間,你會窒息,會渾身抽搐,但意識非常清醒!”
說完,林墨坐了回去,重新抓起雞腿:“所以,想死得痛快點,得撞牆!”
轟!
幾乎是林墨聲音落下瞬間,包房門被人從外麵整個撞塌!
聲音之大,林墨都嚇了一跳。
門口,老管家帶著國公府護衛一字排開。
他看都不看橫刀擋在前麵的將士,踏入門口,指著林墨,喊道:“你個小畜生,老爺讓你即刻回府!”
擋在門口的百夫長。
聽老管家如此稱呼將軍,惱怒上前一步,刀身逼緊:“退後!”
老管家眼底一沉,看著胸前的刀,又抬眼看著百夫長。
眼神就像是看著一條攔路狗。
“你叫什麼?”
“龍魂軍,第一營百夫長,陳鐵!”
“好!”老管家點頭,手指點著陳鐵胸口:“陳鐵,我記住你了!”
他重新抬頭看向林墨:
“小畜生,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帶你回去?”
噗!
林墨嘬掉雞腿最後一塊肉,吐出骨頭。
然後他笑著起身,走到老管家身前。
老管家見他乖乖配合,揚起下巴,譏道:“算你這小畜……”
啪!
他的話還冇說完,林墨手臂掄圓了,大耳雷子結結實實打了上去。
老管家趔趄兩步,捂著臉,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敢打我……”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能讓老管家輕而易舉地衝進來,完全是他們曾經都是龍翼衛一員。
一時間也不好太強硬。
而眾人還冇回過神。
林墨卻是大手拍在陳鐵肩膀,“陳鐵!”
“末將在!”
“我龍魂軍的軍規第七條,是什麼?”
陳鐵先是一愣,隨即氣勢暴增,斬釘截鐵吼道:“未經主帥允許,擅闖營帳者,斬!”
隨著陳鐵的聲音落下。
雅間外走廊,樓梯,大堂——鏘鏘鏘鏘鏘鏘鏘!!!!
八百餘龍魂軍的刀,在同一時間出鞘。
老管家就看到眼前一陣刀光劍影。
脹紅的臉,瞬時慘白。
他這才意識到,曾經那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小畜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殺伐果斷,下手極為殘忍的魔鬼。
“三……三少爺……”
老管家冇有了之前的強勢,此刻連滾帶爬地起身,“老奴……老奴伺候了您十六年啊……”
“你五歲那年發燒,還是老奴……還是老奴揹著你去找大夫!”
“還有……還有你娘死的時候,也是老奴幫忙收的屍……”
越說越投入。
老管家的聲音最後變成了哀嚎。
林墨沉默了片刻。
倒不是什麼感恩,而是在回憶前身的記憶,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因為對於現在他來說,老管家說破天,自己也不會有絲毫留情。
在林墨沉默的時候。
唐韻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自己根本冇看透他。
還以為他就是想要輕薄自己。
其實是,他從抓到自己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算好了。
一步步的設計,讓人落進來。
包括自己,也是隻是他的一個誘餌,引林道遠心急的誘餌。
虧自己還以為他拖延時間,隻是針對那兩個嫡兄長!
可笑我,竟被你當傻子,耍得團團轉!
看明白一切的唐韻,懊惱自己,剛剛還在以死相逼……
她猛地抓起酒杯,一飲而儘。
路上幾天,她一共就吃了個雞腿,還是被林墨啃過的。
早就餓瘋了。
反觀林墨,此刻已經回想起往事。
這老管家,除了嘴巴不怎麼好,倒也冇對前身做什麼過分的事。
“王管家,你說的都對!”
“我今天不殺你!”
說著,他走到老管家麵前。
彎腰,撿起地上那根雞骨頭,塞到老管家手裡:
“拿著這個,回去告訴林道遠。”
“我吃肉吐出來的骨頭,比他的脾氣還要硬!”
林墨起身。
對著將士們擺擺手。
將士們收刀,退後一步。
不過卻冇有離開。
而林墨繼續盯著老管家說道:“林道遠想救他那兩個寶貝兒子,就讓他帶著誠意來,說不定我心一軟,就答應了!”
變了!
曾經的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畜生不見了。
老管家看著林墨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言語間那份淡定的從容,心裡掀起駭浪。
他不明白林墨這一趟北境,究竟經曆了什麼,為什麼變化這麼大,身上的氣勢,就算比起老爺,也隻強不弱。
“王管家,要留下來請你吃飯嗎?”
林墨見老管家還不走,一臉嬉笑地問道。
啊……
老管家這纔回過神。
慌慌張張地起身,本想轉身就走,可臨走前,還是對著林墨微微欠身:“三少爺,那……老奴先告退了……”
“等等!”
就在老管家帶著人轉身離開之際。
林墨抬手道了一聲。
老管家心裡一緊,麻木地回頭。
“這門可不是我撞壞的,不能讓我賠吧?”林墨指著破掉的房門。
老管家嘴角狂抽,哭笑不得道:“老奴賠,老奴陪,連三少爺這頓,老奴都賠……”
“王管家破費了……”林墨到笑著道了一聲,旋即臉色一冷,“送客!”
等王管家等人離開。
唐韻一臉不悅的對著林墨說道:“再給我來兩個雞腿,一碗米飯,外加兩壺酒!”
林墨挑眉。
“怎麼?”唐韻扯了扯嘴角,似乎塞牙:“俘虜吃飯,還得跟少將軍申請?”
林墨笑了。
他忽然覺得,這比她寧死不屈的樣子,順眼多了。
“陳鐵!”林墨朝著門外喊道。
“末將在!”
“讓老闆娘,同樣的菜,在上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