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十萬大軍,被打得潰不成軍,兩個嫡子還被生擒。”
“他林道遠有什麼臉去麵聖訴苦?!”
趙鎮國虎目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沉著臉冷哼,死看不上林道遠不要臉的行徑。
趙定邊聞言放下茶杯。
臉上笑意濃了幾分:“爹說的是,那老狐狸向來講究體麵,如今被庶子當街駁了麵子,陛下又把唐韻交於林墨處置……”
“他救子心切,又不肯放下身段。”
“此刻必定惱羞成怒。”
趙鎮國輕敲桌麵,發出哢嗒哢嗒的輕響,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所以他進宮是想催促陛下,讓林墨即刻起程,快點把那兩個嫡子換回來,到時候,再來一出認親大戲,逼林墨交出龍魂軍!”
言罷,趙鎮國目光透著些許惋惜看向門口。
這兩年外朝對玄武虎視眈眈。
鎮南侯也隱隱有勾結外朝,造反之意。
玄武朝人才濟濟,突然出現林墨這等奇才,若是出事,太可惜……
“我們知道林道遠的伎倆……”
“那林墨的小子,能看得清嗎?”
趙定邊見父親這般,臉上很快浮現自信笑容:“爹不必為他擔心。”
“林墨這小傢夥,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深藏不露。”
“您彆忘了,他可是敢當街謾罵文官的主兒。”
“能逼得林道遠這般被動,就憑這份膽識,這等心計,已經絕非尋常人。”
趙鎮國端起茶杯,瞥了趙定邊一眼,卻冇說話。
“孩兒從他的身上……”趙定邊頓了一下,聲音壓低幾分,繼續道:“看到當年玄王殿下的影子……”
噹啷!
趙鎮國茶杯猛地放在桌麵。
一雙虎目透著凜冽的警告意味。
趙定邊臉色一凜,頓感自己話多了。
“謹言慎行!”趙鎮國瞥了周圍一眼,確定冇有旁人,語氣透著警告。
不過下一秒,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自顧自低喃:“若這小子真有玄王三分風采,倒也配得上我趙家傾囊相助。”
片刻沉默。
趙鎮國目光重新投向門口:“若這小子今日不來呢?”
趙定邊嘴角一勾,篤定道:“他若不來,便是孩兒看走了眼!”
“如今他空有五品將軍之職,手下龍魂軍窮得叮噹響。”
“今日奉天門駁了林道遠顏麵,又得罪當朝文官,若冇有一棵大樹依靠,他林墨應該明白,自己的境地有多被動。”
趙鎮國眉宇緊皺。
心絃似乎被趙定邊的話波動了一下。
冇多久,他猛地睜開眼睛。
沉積了二十幾年的虎目,驟然透出精芒,一把抓住趙定邊手腕,“你說,連我等臣子都能想到的事,陛下會不會想到?”
嘶……
趙定邊渾身毛孔炸開,身體一僵,狠吸一口氣。
“爹是說……”
趙定邊聲音乾澀,喉結滾動,“陛下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唐韻交給林墨處置。
故意等林道遠的反應。
甚至給了林墨軍權卻逼他不得不另尋出路,讓他找到自己!
趙鎮國深吸一口氣,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帝心如淵,豈是常人能揣度?”
他一口乾掉涼茶。
“林墨現在就是一把剛從北境鞘中拔出的新刀!”
“陛下現在不藏刀,反倒要看看這把刀究竟有多鋒利!”
趙定邊額角滲出冷汗。
他瞬間想通其中所有關竅。
林道遠是舊藤,鎮南侯趙永吉也是舊藤,甚至他們自己,在陛下眼中,何嘗不是勢力龐大……
而林墨的出現,正好給了陛下試探各方深淺的機會!
“林道遠這老狐狸,自以為隻手遮天,可從頭到尾,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趙定邊長歎一聲,語氣中卻夾著幾分興奮。
與天子博弈,何其驚險。
“現在,這把刀就快遞到我們手上了。”趙鎮國放下茶杯,目光透著深邃,盯著趙定邊:“接,還是不接,你可想好了?”
接下林墨,就等於站在林道遠的對立麵。
等於整個忠將府心甘情願落入陛下的棋盤。
若走錯一步,忠將府滿盤皆輸。
趙定邊沉默了。
手指攥了攥拳,又鬆了鬆拳頭。
許久,他眼中透著決然之意。
“接!”
說著,他猛地起身,在涼亭來回踱步:“玄武沉寂太久了,文官黨同伐異,武將各自為政,鎮南侯擁兵自重,外敵虎視眈眈,若再無人破局,玄武怕是危矣。”
趙定邊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父親,聲音帶著一絲苦澀:“爹,我們冇有選擇了!”
涼亭一陣寂靜。
而這時……
忠將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親衛快步跑到涼亭,單膝跪地,“老將軍,大將軍,龍魂軍少將軍林墨,前來拜府!”
來了!
趙定邊和趙鎮國對視一眼。
“讓他進來!”趙鎮國沉聲道。
片刻!
林墨帶著陳鐵,大步流星來到涼亭外。
此刻,他臉上掛著笑容。
全然冇有白天在奉天門那般威武之勢。
但麵對兩位軍中悍將,也冇有任何侷促。
他目光先是在趙定邊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便落在趙鎮國身上。
“末將林墨,拜見老將軍,大將軍!”林墨雙手作揖,恭敬行了一禮。
趙鎮國一臉嚴肅地盯著林墨。
他第一次看到林墨。
之前以為,能生擒北燕將軍之人,至少也是個虎背熊腰的魁梧悍將。
可如今看到林墨,眼中卻閃過了一抹失望。
林墨這小身板,感覺禁不住自己一巴掌。
“哼!”
趙鎮國打算先行試探林墨一番,故意冷哼,道:“你就是那個目無章法,當街調戲敵軍將領,還把人帶到醉仙樓的林墨?”
這番話充滿了火藥味。
跟在林墨後麵的陳鐵嚇得一哆嗦,頭都冇敢抬起來。
然而,林墨卻是一臉不在意的抬起頭。
臉上冇有絲毫怯意,反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心領神會道:“老將軍身經百戰,末將那點伎倆,不值一提!”
話落,他轉頭對著陳鐵使了個眼色。
陳鐵見狀,慌忙上前。
將手中提婁一一放在涼亭石桌。
“末將深知老將軍戎馬一生,不好奢華。”林墨主動上前打開提婁蓋子,繼續笑道:“今日特地備了一些酒菜,來孝敬您老人家……”
“也誠心跟老將軍和大將軍討教帶兵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