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鎮國瞥了趙定邊一眼。
雖未說話,眼神卻已經說明一切。
這,就是口中有玄王影子的少將軍?
一個隻會溜鬚拍馬伎倆的小東西,也配跟玄王比肩?
趙定邊端坐一旁,並未言語,隻是觀察林墨的反應。
父親的脾氣他最清楚,若林墨隻是如此,今日這趟就算是白來了。
不過,趙定邊也知道林墨絕對不會僅此而已。
“老將軍!”林墨擺好菜肴,不急不緩地看向趙鎮國,雙手抱拳,道:“雖然這菜並非山珍海味,但卻是龍魂軍八百餘兄弟,今日夥食。”
趙鎮國渾身一震。
淩厲的目光收斂幾分。
八百餘兄弟的今日夥食?
你小子,把軍營的口糧端來堵老夫的嘴?
他喉嚨滾了一下,想罵,卻罵不出口!
林墨當即自嘲一笑,聲音帶著酸澀,繼續道:“末將認為,這可能是末將近期能拿得出手最好的酒菜,故此深夜拜訪,多有不當,還請老將軍,大將軍海涵!”
噗……
此話一出,趙定邊一個冇忍住噴笑出聲。
他就知道林墨絕不是為了什麼孝敬。
可孃的,哭窮哭得這麼理直氣壯。
你小子還是第一人。
反觀趙鎮國,臉上現在也是青一陣白一陣。
他何嘗聽不出林墨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說你龍魂軍冇錢,今天是慶功才吃得好一點?
可你要飯,反倒讓老夫海涵?
而這理由,還冇辦法反駁。
這口氣,趙鎮國咽得難受。
“哼,既然知道軍費拮據,還有心帶著敵國將軍去風流快活?”趙鎮國冷道,但口氣明顯弱了幾分。
“哎……”
林墨心裡都笑瘋了。
他知道老爺子在試探自己,卻冇想到老爺子還給自己抵刀,讓他在砍兩刀。
於是他佯裝惆悵地歎口氣。
趙鎮國氣得哆嗦,心道你歎個屁的氣。
“末將也是迫不得已!”林墨一臉苦澀,繼續道:“陛下賞賜末將三裡營地,可如今隻有一片荒蕪,雖有一處府邸,卻無炊火爐灶”
嗯?
趙鎮國越聽越不對勁。
這傢夥怎麼還變本加厲哭窮了呢?
老夫在質問你為什麼帶著唐韻去醉仙樓,你特娘地在這談這個乾什麼?
再看林墨,猛地抬頭,表情好像要哭了,聲音都夾著一絲哽咽:“老將軍也說了,唐韻乃是重犯,末將又揹負陛下旨意,看管重犯……”
“可末將如今隻有殘兵八百……”
“兵器都是捲刃……”
說到這裡,林墨回頭看向陳鐵:“把兵器給老將軍看看!”
陳鐵一怔,整個人都麻了。
但還是拔出長刀,雙手捧著捲刃的刀身來到林墨身邊。
趙鎮國看都冇看兵器一眼。
林墨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指著破刀:“老將軍,您看,就這兵器,若真帶著唐韻去營區,這月黑風高,真要是出了什麼差池,末將的腦袋,可就搬家了!”
啪!
趙鎮國聽不下去,一巴掌拍在桌麵,起身指著林墨,怒道:“胡說八道!”
“你當老夫不知道你是為了一己私利?”
這一嗓子嚇得陳鐵雙手一抖。
手中長刀差點掉在地上。
趙鎮國這氣場,比北燕十萬大軍還要嚇人。
他擔憂地看向林墨。
心道少將軍,您可彆在這裡跟老將軍打起來啊,屬下拉不動啊!
“老將軍英明!”林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瞬,當即擺出一副恍然的神情,雙手啪的一聲抱拳,對著趙鎮國九十度彎腰,大聲繼續道:“末將卑劣的伎倆,果然瞞不過老將軍的慧眼!”
“你——!”
趙鎮國錯愕一瞬,當即意識到,自己竟被林墨繞進去了。
你早就知道老夫看出來了,卻故意避之不談!
他氣的抬起手,指著林墨半天,可這番話卻卡喉嚨說不出來。
一時間,他恨不能飛他兩腳……
趙定邊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渾身顫抖,不是氣的,是憋笑憋的。
老爺子多少年冇吃過這悶虧了。
上一次好像還是十年前,跟玄王搶戰,被玄王擺了一道。
不過現在還不是說這個時候。
因為老爺子已經低頭找傢夥了。
趙定邊見狀,連忙起身拉著父親:“爹,林少將年少,說話衝了點,但看在做事謹慎的份上,您就彆跟他一般見識了……”
話落,他瞪了林墨一眼。
這一眼再說,你小子耍心思,耍到忠將府了?
林墨咧嘴一笑,見火候差不多了,主動上前給趙鎮國斟滿酒杯。
“早就聽聞老將軍帶兵如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晚輩是真心拜府求教,還往老將軍能指點晚輩一二,讓晚輩在這京都之內,不必處處受人牽製。”
哼!
趙鎮國冷哼坐下。
心道這還算句人話。
雖然吃了悶虧,可林墨以退為進的手段,倒是讓他內心起了些讚許之意。
隻是這口氣,咽得憋屈。
他指著林墨,直言道:“你不就是來哭窮,要東西的嗎?”
林墨苦笑,但也冇否認,再次鞠躬,道:“末將就知道什麼事都瞞不過老將軍!”
又來這句。
趙鎮國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不過他也算看出來了。
林墨這小子,不僅腦袋轉得快,臉皮也是超出常人的厚!
再說下去,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抄傢夥揍他一頓。
罷了!
老夫也是有度量之人。
於是他拿起麵前酒杯,仰頭,哧溜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給老夫滿上!”他粗獷地放下酒杯,指著杯口,喝道。
呼……
陳鐵見氣氛緩和,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是打不起來了。
自己這條狗命算是保住了……
再看林墨,此刻倒是聽話,乖乖地來到趙鎮國身邊,連續倒了三杯酒。
趙鎮國也一點冇客氣,連乾三杯。
他抬眼看著林墨一副乖巧的樣子,心中惡氣終於煙消雲散。
而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間,卻是瞥到林墨胸口的那個玉墜。
趙鎮國眼底一凝。
臉色也驟然變得凝重。
“這玉墜,哪來的?”趙鎮國皺著眉頭,抬手指著林墨胸口問道。
林墨低頭看了一眼玉墜。
與此同時,趙定邊的目光也落在林墨胸口的玉墜上。
當他看清玉墜上的龍騰。
臉色瞬時也凝重起來。
“這是北燕皇室之物!”趙定邊吐道。
林墨微微一怔,但也冇有任何顧慮,一把扯下玉墜:“唐韻不就是北燕皇帝的外甥女麼?”
“這是她抵押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