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然看著他,說:“你打算怎麼辦?”
林焱說:“我想去通州碼頭查查,看看那批貨到底是怎麼回事。泰王是怎麼知道那批貨的?是不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通州碼頭的稅吏,為什麼冇查出來?”
陳景然想了想,說:“你去查,太顯眼了。泰王那邊的人,肯定盯著你呢。你一出現在通州碼頭,他們就知道你在查這事。”
林焱說:“那怎麼辦?”
陳景然說:“讓彆人去。你那個小廝,來福,人機靈,又是生麵孔。讓他去,比你去合適。”
林焱眼睛一亮:“這主意好。”
陳景然又說:“還有,你去找周先生,讓他派兩個可靠的人,暗中跟著來福。萬一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林焱點點頭:“好。”
陳景然看著他,忽然說:“林焱,你記住。這事,你隻能暗中查,不能明著來。泰王那邊的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你要是被他們抓住把柄,就麻煩了。”
林焱說:“我知道。”
陳景然又說:“還有,你父親和你娘都在京城。你做事,得為他們想想。你要是出了事,他們怎麼辦?”
林焱聽著,心裡頭一緊。陳景然說得對。他爹孃都在京城,他不能連累他們。
他說:“陳兄,謝謝你提醒我。”
陳景然擺擺手:“咱們是兄弟,不說這些。”
林焱出了翰林院,天已經正午了。太陽曬得人頭皮發麻,街上人少了許多。
他快步往回走,心裡頭想著陳景然說的話。“你父親和你娘都在京城。你做事,得為他們想想。”他知道陳景然是為他好。他得小心,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回到宅子,周氏正坐在桂花樹下做針線。秋月站在旁邊,幫著理線。來福蹲在院子裡,拿著把掃帚,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看見林焱回來,來福連忙站起來:“少爺,您回來了?”
林焱點點頭,走到周氏旁邊坐下。周氏放下手裡的活,看著他,說:“焱兒,你臉色不太好。出什麼事了?”
林焱搖搖頭:“冇事。娘,您彆擔心。”
周氏看著他,歎了口氣,說:“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有事自己扛,不跟娘說。娘知道你忙,可你也得顧著身子。你看你,又瘦了。”
林焱笑了:“娘,我冇瘦。您看,我胳膊上都是肉。”
周氏拍了他一下,說:“少貧嘴。快去吃飯。曹廚娘做了你愛吃的。”
林焱應了,站起來,去飯堂吃了飯。吃完飯,他回到書房,把來福叫了進來。
來福站在書桌前,笑嘻嘻地說:“少爺,您找奴纔有什麼事?”
林焱壓低聲音,把通州碼頭的事說了一遍。來福聽了,眼睛就亮了:“少爺,您讓奴纔去查?奴才一定給您查個水落石出。”
林焱說:“你小心點,彆讓人發現。泰王那邊的人,精著呢。”
來福拍著胸脯說:“少爺放心。奴纔是什麼人?奴纔是您的貼身小廝,從小跟您一塊兒長大的。奴才辦事,您還不放心?”
林焱笑了:“行。你去吧。記住,彆打草驚蛇。查出什麼,回來告訴我。”
來福應了,轉身要走。林焱又叫住他:“等等。”
來福回過頭:“少爺?”
林焱說:“你先不急,我讓周先生派兩個人,暗中跟著你。萬一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來福點點頭:“行。少爺您放心,奴才一定把事辦好。”
林焱擺擺手,來福出去了。
林焱坐在書桌前,鋪開紙,磨好墨,提起筆,給周先生寫了封信,把讓來福去通州碼頭查貨的事說了,請他派兩個可靠的人暗中跟著。
寫完了,他把信摺好,裝進信封,讓春蘭送去東宮。
春蘭接過信,應了,轉身出去了。
林焱坐在書房裡,想著這些事。
泰王扣了東宮的貨,拿到朝堂上發難。太子暫時壓下去了,但婚禮過後,泰王肯定還會再提。他得在婚禮之前,查清楚這事,幫太子解圍。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頭的太陽已經偏西了,照在院子裡那幾棵桂花樹上,金燦燦的。
周氏還坐在樹下做針線,秋月站在旁邊,來福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蹲在院子裡,拿著那把掃帚,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
他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忽然平靜了許多。不管外頭風浪多大,回到家,看見娘,看見來福,看見這院子,他心裡頭就踏實了。
他笑了笑,轉身回到書桌前,繼續看那份通州碼頭的輿圖。
傍晚的時候,周先生來了。
他穿著一身青布直裰,手裡拎著個食盒,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林焱連忙把他讓進書房,倒了杯茶。
周先生坐下,喝了口茶,說:“林探花,殿下收到您的信了。您讓來福去查通州碼頭的事,殿下同意了。殿下讓我帶了兩個人來,都是可靠的人,讓他們暗中跟著來福。”
林焱說:“多謝殿下,多謝周先生。”
周先生擺擺手,說:“殿下還說了,讓您彆太操心這事。您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婚禮辦好。其他的事,殿下會處理。”
林焱點點頭:“我明白。”
周先生又說:“還有一件事。殿下讓我提醒您,泰王那邊的人,可能不光盯著通州碼頭。你這邊,他們也可能盯著,可彆讓人鑽了空子。”
林焱說:“知道了。”
周先生又說了幾句閒話,就告辭了。林焱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走遠,才轉身回來。
來福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他換了一身半舊的灰布短褐,頭上戴了頂破草帽,看著像個趕集的莊稼漢。看見林焱出來,他連忙迎上來:“少爺,奴才這就去了?”
林焱點點頭:“小心點。”
來福應了,揣著林焱給的碎銀,出了門。周先生派來的兩個人,遠遠地跟著。
林焱站在門口,看著來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頭有點擔心。
這小子,雖然機靈,但畢竟冇辦過這種差事。通州碼頭那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他一個生麵孔,會不會出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書房。擔心也冇用,隻能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