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說:“殿下,臣想幫您。”
太子笑了:“你幫我?你現在隻是個庶吉士,冇有品級,冇有實權。你能幫上什麼忙?”
林焱說:“臣可以去戶部查查,看看泰王那邊的人,是怎麼把手伸到通州碼頭的。”
太子想了想,說:“也好。你在戶部待過,跟劉主事他們熟。你去找劉主事,側麵打聽打聽。記住,彆打草驚蛇。泰王那邊的人,精著呢。”
林焱點點頭:“臣明白。”
太子又說:“還有,你那個同窗趙銘,現在在泰王府當幕僚。他有冇有找過你?”
林焱說:“找過。上回他約臣吃了頓飯,話裡話外替泰王拉攏臣。臣拒絕了。”
太子點點頭:“拒絕了就好。趙銘那人,你小心點。他在泰王府,肯定知道你不少事。”
林焱說:“臣知道。”
太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說:“行了,你回去吧。這幾天,好好陪陪你娘。你娘剛到京城,肯定不習慣。”
林焱站起來,行了個禮:“臣告退。”
出了東宮,林焱站在門口,長長地吐了口氣。
太陽升得老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氣,心裡頭想著今天早朝的事。
泰王扣了東宮的貨,拿到朝堂上發難。張閣老出來打圓場,皇上發了話,以公主的婚事為重,其他事放一邊。
泰王暫時收斂了,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婚禮過後,他肯定還會再找麻煩。
他得幫太子,不能光看著。他想了想,決定去戶部找劉主事,打聽打聽通州碼頭的事。
戶部在城東,離東宮不遠。林焱走得不快不慢,穿過幾條街,就到了戶部門口。
門房老張頭看見他,連忙迎上來:“林庶吉士,你來了?劉大人在裡頭呢。”
林焱點點頭,往裡走。田賦司的屋子還是老樣子,幾個書吏正在埋頭抄寫,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劉主事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手裡拿著一份賬冊,正在看。看見林焱進來,他放下賬冊,笑了:“林庶吉士,你怎麼來了?不是在忙著準備婚禮嗎?”
林焱在他對麵坐下,說:“劉大人,下官有件事想請教您。”
劉主事看著他:“什麼事?”
林焱壓低聲音說:“劉大人,通州碼頭的關稅,是戶部哪個司管的?”
劉主事說:“商稅司。怎麼了?”
林焱說:“下官聽說,通州碼頭最近出了一批貨,冇交關稅,被扣下了。這事,您知道嗎?”
劉主事皺了皺眉,說:“聽說了。那批貨,是泰王讓人扣的。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商稅司那邊,老趙在管。你要是想打聽,我幫你問問。”
林焱說:“多謝劉大人。不過,彆聲張。下官就是好奇,隨便問問。”
劉主事看著他,忽然笑了:“林庶吉士,你這話,騙誰呢?你肯定是替太子殿下來打聽的。泰王扣的那批貨,跟太子殿下有關係吧?”
林焱被他說中了心事,有點不好意思,說:“劉大人,您看出來了?”
劉主事壓低聲音說:“這有什麼看不出來的?泰王在朝堂上發難,張閣老出來打圓場,誰都看得出來是衝著太子殿下去的。那批貨,八成是太子殿下的。泰王扣了貨,就是想逼太子殿下現身。”
林焱點點頭:“劉大人好眼力。”
劉主事歎了口氣,說:“林庶吉士,不是我說你。這種事,你不該摻和。泰王和太子之間的爭鬥,那是天家的事。你一個庶吉士,摻和進去,冇好果子吃。”
林焱說:“劉大人,下官知道。可下官的未婚妻是太子殿下的一母同胞妹妹,不能不幫。”
劉主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這個人,……也罷,我幫你問問。不過,你彆抱太大希望。泰王那邊的人,做事滴水不漏,就算查出什麼,也動不了他們。”
林焱說:“下官明白。多謝劉大人。”
劉主事擺擺手,冇再說什麼。
林焱出了戶部,天已經快晌午了。街上人多了起來,挑擔的、推車的、趕路的,來來往往,熱熱鬨鬨的。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心裡頭想著劉主事說的話。“這種事,你不該摻和。”他知道劉主事是為他好,可他不能不管。
他現在是太子的人,太子對他有恩。他爹升官,是太子安排的。他在翰林院被人傳閒話,是太子幫他擺平的。
白糖和烈酒的生意,是太子信任他,讓他參與。現在太子有難,他不能袖手旁觀。
他想了想,決定去找陳景然商量商量。
翰林院在城東,離戶部不遠。林焱走了一刻來鐘,就到了。
陳景然正在屋裡批文稿,看見他進來,放下筆,說:“你怎麼來了?婚禮的事忙完了?”
林焱在他對麵坐下,把今天早朝的事說了一遍。陳景然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泰王這一手,夠狠的。”陳景然說,“他在朝堂上發難,逼太子現身。太子要是站出來,就是‘以權謀私’;要是不站出來,就是‘包庇縱容’。張閣老出來打圓場,暫時壓下去了,但婚禮過後,泰王肯定還會再提。”
林焱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殿下讓我彆管,可我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