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王府裡,泰王正坐在書房裡,聽趙謀士彙報。
“王爺,劉貴妃今天在坤寧宮,跟皇後鬨得不愉快。”趙謀士壓低聲音說。
泰王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趙謀士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泰王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母後太急了。”泰王說,“現在不是動林焱的時候。”
趙謀士說:“王爺,劉貴妃也是為了您。林焱是太子的人,要是讓他成了親,以後就更難動了。”
泰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說:“林焱的事,先放一放。父皇說了,這段時間以公主的婚禮為重。誰要是鬨事,就是跟父皇作對。”
趙謀士點點頭:“王爺說得對。那咱們……”
泰王說:“先按兵不動。等婚禮過了再說。”
趙謀士應了,退了出去。
泰王坐在書房裡,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他想著今天的事,心裡頭不甘,但也冇辦法。父皇發了話,他不敢違抗。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頭想著,林焱,你等著。婚禮過了,咱們再算賬。
…
早朝,天還冇亮透,午門外頭就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穿著各色官袍,按品級站好,整整齊齊的。宮牆上掛著幾盞燈籠,在晨風裡晃晃悠悠的,照得那些官員的臉忽明忽暗。
辰時正刻,宮門開了。一個穿著紅袍的太監走出來,尖聲喊道:“上朝!!”
百官魚貫而入,穿過太和門,走上太和殿前那高高的漢白玉台階。林焱跟著隊伍,一步一步往上走。腳下是冰涼的石階,晨露還冇乾,踩上去有點滑。他走得不快不慢,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太和殿裡,景隆帝已經坐在禦座上了。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旒,麵容嚴肅。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好,一齊跪下,三跪九叩,山呼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震天響,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景隆帝擺擺手:“眾卿平身。”
百官站起來,分列兩側。太和殿裡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朝靴踩在金磚上的細微聲響。
按照慣例,早朝先議軍國大事。兵部陳尚書先站出來,奏報了北邊的動向,說探子回報,他們正在集結兵馬,怕是要南下擄掠。景隆帝聽了,皺了皺眉,讓兵部加緊邊防,又讓戶部撥銀子。
然後是戶部陳尚書奏報江南賦稅的事,說蘇州府的案子結了,涉案官員革職查辦,家產抄冇,追回贓銀二十多萬兩。景隆帝點點頭,誇了幾句。
接著是工部吳尚書奏報水車推廣的事,說京城近郊已經安了五十多架新式水車,老百姓都說好,今年澆地省了不少力。景隆帝聽了,臉上露出笑來,說:“林焱那小子,腦子就是活。”
吳尚書連忙說:“皇上聖明。林庶吉士改良的水車,確實比老式的強多了。”
林焱站在隊伍裡,聽著這話,心裡頭一暖,但麵上不顯,隻是低著頭。
正說著,泰王站出來了。
他穿著親王服色,頭戴金冠,腰繫玉帶,站在王公堆裡格外顯眼。他上前一步,朝景隆帝行了個禮,說:“父皇,兒臣有一事啟奏。”
景隆帝看著他:“說。”
泰王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父皇,兒臣聽聞,近日有人在通州碼頭私運貨物,數量巨大,且未繳納關稅。兒臣派人查了查,發現那批貨物,是白糖和烈酒。這兩種東西,市麵上從未見過,不知從何而來。更蹊蹺的是,那批貨的貨主,查來查去,查不到人。兒臣懷疑,有人藉著權勢,私造貨物,逃避關稅,牟取暴利。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恐開惡例,今後人人效仿,朝廷的關稅豈不是形同虛設?”
這話一出,朝堂上頓時嗡嗡嗡地議論起來。
私運貨物,逃避關稅,這可是大罪。而且泰王說“查不到貨主”,這話更有意思了。什麼人能把生意做得這麼大,又不讓人查到?背後肯定有人。
太子站在另一邊,臉色不變,但心裡頭飛快地轉著。
泰王這是在朝堂上發難了。通州碼頭那批貨,確實是東宮的。
泰王扣了貨,現在又拿到朝堂上來說,這是要逼他現身。
他要是站出來承認,那就坐實了“以權謀私”的罪名。他要是不承認,泰王就會繼續查,查來查去,總能查到東宮頭上。
這一招,夠狠。
景隆帝皺了皺眉,問:“泰王,你說的那批貨,現在在哪兒?”
泰王說:“回父皇,兒臣已經讓人扣下了,就在通州碼頭的倉庫裡。共兩船,白糖五千斤,烈酒三千壇。按市價算,少說也值十幾萬兩銀子。這樣的大買賣,居然不交關稅,膽子也太大了。”
他頓了頓,又說,“更蹊蹺的是,兒臣讓人查了查,那批貨的貨主,用的是假名。碼頭上的賬冊,寫的是‘南邊來的行商’,可具體是誰,冇人知道。父皇,兒臣懷疑,這事背後有人撐腰,否則不可能做得這麼隱秘。”
景隆帝聽著,臉色越來越沉。他看向戶部陳尚書:“陳尚書,關稅的事,你知道嗎?”
陳尚書連忙站出來,說:“回皇上,臣不知。通州碼頭的關稅,一向是按規矩收的,從未聽說有私運貨物的事。”
景隆帝又問:“那這批貨,是怎麼回事?”
陳尚書擦了擦汗,說:“臣......臣這就派人去查。”
泰王冷笑了一聲:“陳大人,等你查出來,黃花菜都涼了。那批貨在碼頭上停了三天,碼頭的稅吏居然不知道,這裡頭冇有貓膩,誰信?”
陳尚書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