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焱去找周氏。
周氏正坐在自己屋裡做針線。秋月站在旁邊,幫著理線。周氏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縫著。
那是一雙棉鞋,鞋底納得厚厚的,針腳密密麻麻的。這是給林焱做的。京城冬天冷,得多備幾雙。
林焱走進去,在周氏旁邊坐下。周氏抬起頭,看見他,笑了:“焱兒,你怎麼來了?公主呢?”
林焱說:“安寧在屋裡看書呢。娘,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周氏放下手裡的活,看著他:“什麼事?”
林焱說:“娘,我想留您在京城住。之前您同意過的。留在京城,我和安寧能照應您,至於父親…他還有公務在身就讓他回去吧。”
周氏愣了一下。她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焱兒,娘知道你孝順。可娘擔心自己在華亭住慣了,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怕自己不習慣。”
林焱握住她的手,說:“娘,您彆怕。有兒子呢。您在這兒,有秋月陪著,有周管家照應,還有安寧。安寧對您好,您也看得出來。您留下,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周氏聽著,眼眶就紅了。她知道,兒子是真心的。可她還是有點猶豫...她是平妻,不是正房太太。留在京城,會不會讓人說閒話?會不會給兒子添麻煩?
林焱看出她的心思,說:“娘,您彆想那麼多。皇後孃娘約過王氏給您爭取來的一品夫人這個誥命,就是為了日後誰也不敢再在您麵前說三道四。您是朝廷封的一品夫人,是命婦。您留在京城,誰也不敢說閒話,再說,父親也不會拒絕的。”
周氏愣了一下:“你父親同意了?”
林焱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朝周氏點點頭:“我昨兒跟父親說了。父親說,您留在京城也好,有我和安寧照應,他放心。”
周氏聽著,眼淚就下來了,以前在華亭,他對她不冷不熱的。現在,他倒是關心起她來了。
哼!她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兒子有出息了。反正隻要兒子好,她就好。
她擦了擦眼淚,說:“好,娘留下。”
林焱心裡頭一喜,說:“太好了。”
周氏搖搖頭:“傻孩子,你是孃的兒子,娘不跟著你,跟著誰?”
林焱笑了。
周氏又問:“公主知道嗎?”
林焱說:“知道。安寧說了,她很高興您留下。”
周氏點點頭,心裡頭暖暖的。公主冇嫌棄她,真心把她當娘待。她這個做婆婆的,能有這麼個好兒媳,真是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林焱從周氏屋裡出來,去找林如海。
林如海正坐在房裡看書。他穿著家常的藏青色直裰,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看著比平時隨和多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林焱,放下書,指了指椅子:“坐。”
林焱坐下,說:“父親,安寧想讓娘留著京城照顧她,您看……。”
林如海一震雙眼看向林炎,林炎回看與之對視眼神鎮定。
林如海歎了口氣,點點頭:“既然安寧說了…那你娘就留在京城照顧她吧,你們好好孝順她。”
林焱說:“兒子知道。”
林如海冇再說什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歎一聲:“你比為父強,彆忘了家族就行...”。
林焱從書房出來,正碰上王氏。
王氏看見林焱,臉上堆起笑:“焱兒,你娘要留在京城了?”
林焱點點頭:“是。”
王氏笑著說:“那是好事。你娘一個人在華亭,你也不放心。留在京城,有你和公主照應,挺好。”
林焱說:“多謝母親。”
王氏擺擺手,雖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裡頭卻酸溜溜的。但說回來周氏留在京城,以後回華庭就冇人給她添堵了。
老爺現在對周氏比對她好,兒子又冇出息。她這個正房太太,倒是越來越冇地位了。
可她不敢說什麼。周氏如今是朝廷封的一品夫人,是命婦。她什麼都不是,所以周氏留著京城對她而言是好事。
蘇婉容也知道了周氏要留在京城的訊息。她來找周氏,笑著說:“庶母,聽說您要留在京城了?”
周氏點點頭:“是啊。安寧需要我,焱兒也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去,讓我留下。”
蘇婉容說:“那是二叔孝順。庶母,您留在京城,有二叔和公主照應,肯定比在華亭好。您以後,就好好享福吧。”
周氏笑了:“你呀,嘴真甜。”
蘇婉容也笑了:“庶母,我說的是真心話。”
周氏拉著她的手,說:“婉容,你是個好孩子。你回去以後,好好過日子。”
蘇婉容點點頭:“庶母放心。”
周氏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林文遠、林文茂、林文昌幾個堂兄弟,聽說周氏要留在京城,都跑來看她。林文遠說:“二嬸,您留在京城,以後我們來看您,也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周氏笑了:“你們來,儘管住。二嬸這兒,就是你們的家。”
林文茂說:“二嬸,您真好。”
林文昌站在後頭,怯生生地說:“二嬸,您以後,會想我們嗎?”
周氏看著他,笑了:“會。二嬸會想你們的。”
林文昌點點頭,冇說話。
周氏留京的事,就這麼定了。
林如海和族人們過幾天就要回華亭了,周氏留下來,住在後院東邊的廂房裡。
安寧讓人把那間屋子重新又收拾了一遍...換了新被褥,掛了新帳子,擺了名貴的擺件,窗台上還擺了幾盆花,屋裡亮堂堂的。
周氏看著那屋子,心裡頭暖暖的。公主對她真好。她這個做婆婆的,得好好待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