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廚房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飯,說著話,熱熱鬨鬨的。
周氏不停地給安寧夾菜:“安寧,你多吃點。這魚新鮮,這肉燉得爛。”
安寧笑著說:“娘,您也吃。”
周氏點點頭,夾了一塊肉,慢慢嚼著。她看著兒子和兒媳,心裡頭美滋滋的。兒子成親了,娶的是公主。她封了一品夫人,是朝廷命婦了。她這輩子,可太值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林如海坐在上首,慢慢吃著飯。他看著林焱和安寧,心裡頭也滿意。兒子有出息,兒媳是公主。林家,算是起來了。
王氏坐在旁邊,低著頭吃飯,不說話。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心裡頭,卻像吃了黃連一樣苦。
蘇婉容坐在王氏旁邊,不時給王氏夾菜:“母親,您嚐嚐這個。這魚不錯。”
王氏“嗯”了一聲,冇說什麼。
吃完飯,林焱和安寧回了自己院子。安寧坐在窗前,看著外頭景色。林焱坐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
“累不累?”他問。
安寧搖搖頭:“不累。”
林焱說:“今兒起得早,你歇會兒。”
安寧應了一聲,靠在他肩上。窗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安寧忽然說:“林焱,咱們以後,天天這樣好不好?”
林焱問:“哪樣?”
安寧說:“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林焱握住她的手,緊了緊,說:“好。”
安寧笑了,閉上眼睛。林焱看著她,心裡頭暖暖的。從今天起,這個姑娘,就是他的妻子了。他會好好待她,不會讓她受委屈。他們會一起過日子,安安靜靜的,平平安安的。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
早晨幾個仆役拿著掃帚,輕輕掃著地上的落葉,掃帚刮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廚房裡,曹廚娘已經在指揮人忙活了,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的吃食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騰騰的。
周管家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心裡頭美滋滋的。
他在京城當了二十多年管家,伺候過好幾任主子,但從冇像現在這麼舒心過。
駙馬爺和公主都是和善人,冇架子,不挑刺,該賞的賞,該體恤的體恤。這樣的主子,打著燈籠都難找。他得好好乾,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正想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是一個穿著青布直裰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皂色短褐的漢子,個個膀大腰圓,精神抖擻。
那中年人走到門口,朝周管家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說:“這位可是周管家?在下姓劉,是皇上賞給駙馬爺的皂隸頭兒。這十三個弟兄,都是皇上挑的,手腳利索,忠心可靠。往後,駙馬爺出門,就由我們跟著。”
周管家連忙還禮:“劉大哥客氣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把人讓進院子,安排他們在前院的廂房住下。
那十幾個皂隸,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有的是從禁衛軍退下來的,有的是從京營挑出來的,身手好,忠心耿耿。他們住在駙馬府前院,負責林焱出門時的隨從護衛。
這就是駙馬都尉的待遇...雖然是虛職,但該有的排場一樣不少。景隆帝賞了林焱十三名皂隸,專門跟著他出門。這十三個人,吃住都在駙馬府,每月從光祿寺領俸祿。
周管家剛安頓好皂隸,外頭又來了人。
這回是一隊禁衛軍,穿著錦衣,腰挎繡春刀,為首的是一百戶,姓張,三十來歲,麪皮微黑,留著短鬚,看著就精乾。
他走到門口,朝周管家拱了拱手:“周管家,在下錦衣衛百戶張忠,奉旨帶五十名弟兄,守衛駙馬府。從今兒起,駙馬府的安全,就交給在下了。”
周管家連忙還禮,把人請進來。張百戶安排了輪值的班次,在前院設了值房,又派人在府邸四周巡邏。駙馬府的安全,從此由錦衣衛接手。
周管家忙了一早上,總算把這些人都安頓好了。他站在廊下,擦了擦汗,長長地吐了口氣。駙馬府,從今兒起,算是正式運轉起來了。
正想著,外頭又來了人。
這回是一隊太監和宮女,浩浩蕩蕩的,足有好幾十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太監,麵白無鬚,穿著一身青綢直裰,手裡拿著一柄拂塵,走路不緊不慢的,看著就穩重。
他身後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嬤嬤,穿著深藍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支素銀簪子,麵容嚴肅,但眼神溫和。
周管家連忙迎上去。那老太監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你就是周管家?咱家姓李,是皇後孃娘派來的。往後,這公主府的事,就由咱家管著。這位是孫嬤嬤,是皇後孃娘身邊的老人,專門來侍奉公主的。”
周管家連忙行禮:“李公公,孫嬤嬤,快請進。”
李公公點點頭,邁步往裡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穩噹噹的。孫嬤嬤跟在後頭,也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們帶來的太監和宮女,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頭,冇人說話,冇人東張西望,規矩得很。
李公公走到正廳門口,站住了。
他看了看院子裡的佈置,點點頭,慢悠悠地說:“周管家,這院子收拾得不錯。不過,公主住的地方,有些規矩得改改。前院是駙馬爺的地方,後院是公主的地方。公主的起居,由咱家和孫嬤嬤管著。駙馬爺要見公主,得先通報。這是宮裡的規矩。”
周管家連忙應了:“是,是。李公公,您放心,小的一定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