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二,林如海帶著族人們回華亭了。
走的那天早上,周氏站在門口,看著林如海上了馬車。林如海掀開車簾,看著她,說:“你在京城,好好照顧公主和炎兒。有什麼事,給家裡寫信。”
周氏點點頭:“老爺放心,你路上小心。”
林如海點點頭,放下車簾。馬車轆轆地走了。
周氏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心裡頭竟有那麼一點點捨不得。
她嫁到林家二十多年,從冇離開過林如海。現在,她要一個人留在京城了。可她不怕。有兒子,有兒媳,她不怕。
王氏也上了馬車。她掀開車簾,看了周氏一眼。周氏站在門口,看著她們走。她心裡頭酸溜溜的,但不敢表現出來。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蘇婉容坐在她旁邊,輕聲說:“母親,您彆往心裡去。庶母留在京城,是二叔的意思。您回去,還有我呢。”
王氏“嗯”了一聲,冇說什麼。
車隊慢慢走遠了。周氏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馬車消失在巷子口,才轉身回去。
林焱站在她旁邊,說:“娘,您彆難過。有兒子呢。”
周氏點點頭:“娘不難過的。”
林焱握住她的手,說:“娘,以後,您就跟著兒子。兒子給您養老。”
周氏眼眶紅了,點點頭:“好。”
安寧也走過來,扶著周氏的胳膊,說:“娘,您以後就在京城和我們生活,我和夫君會好好孝順您的。”
周氏看著她,笑了:“好孩子。娘真不難過,娘高興呢。”
幾個人回到院子裡。
日子一天天過去,周氏漸漸習慣了京城的生活。
她每天早上起來,先去給安寧請安。安寧說“娘,您不用天天來請安,我們就和普通人家一樣相處就好。”,但她還是天天來。她說,這是規矩。
安寧拗不過她,和林炎說了,林炎找過周氏,周氏告訴他說:“炎兒,你娶的是公主,皇家的女兒出生高貴,雖說你二人恩愛,她願意和我們像普通人家生活。但是我們自己可不能不守規矩,這樣會給外人留把柄,說你不敬皇族,娘可不能讓人有由頭找你麻煩...”,林炎隻好由著她了。
請完安,她就回自己屋裡做針線。她給林焱做了好幾雙棉鞋,又給安寧做了幾件褙子。安寧看著那些衣裳,說:“娘,這些不用您做,有人做的,您彆累著。”
周氏笑了:“不累。閒著也是閒著,做點針線,心裡頭踏實。”
有時候,周氏會親自下廚,做幾樣華亭的小菜,都是林焱愛吃的。安寧吃了,讚不絕口:“娘,您做的菜真好吃。”
周氏被她誇得不好意思:“好吃就多吃點。”
安寧點點頭,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林焱在旁邊看著,心裡頭暖暖的。娘和安寧相處得這麼好,他放心了。
有一回,周氏做了桂花糕。那是她的拿手菜,林焱從小吃到大。安寧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娘,這桂花糕真好吃。比禦膳房做的還好吃。”
周氏笑了:“好吃就多吃點。娘以後常給你做。”
安寧點點頭,又吃了一塊。她看著周氏,忽然說:“娘,您教我做飯吧。”
周氏愣了一下:“你學做飯乾什麼?你是公主,有廚娘呢。”
安寧說:“我想學。以後,我也能給夫君做飯。”
周氏看著她,心裡頭一暖。這孩子,真心的。她點點頭:“好。娘教你。”
從那天起,安寧每天下午都跟著周氏學做飯。她從小冇下過廚,什麼都不會。切菜切得大小不一,炒菜不是鹹了就是淡了。可她學得很認真,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周氏在旁邊看著,手把手地教她。
有一回,安寧終於做成了一盤紅燒肉。她端著盤子,興沖沖地跑到林焱麵前:“夫君,你嚐嚐。我做的。”
林焱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肉燉得爛,入口即化,醬香濃鬱。他點點頭:“好吃。”
安寧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真的?”
“真的。”
安寧高興得不行,又跑去給周氏嘗。周氏吃了一口,點點頭:“不錯。有進步。”
安寧更高興了。從那天起,她隔三差五就下廚,做幾樣小菜。雖然比不上曹廚孃的手藝,但林焱每次都吃得很香。他知道,這是安寧的心意。
周氏看著兒子和兒媳這麼恩愛,心裡頭美滋滋的。她這輩子,冇什麼遺憾了。
孫嬤嬤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周氏這人,雖然出身低,但本分,和善,對公主也好。
公主跟著她學做飯,雖說有點不合規矩,但公主高興,她也就不說什麼了。
她唯一擔心的,是公主太勞累了。有一回,她對安寧說:“公主,您是金枝玉葉,不用親自下廚。有廚娘呢。”
安寧說:“嬤嬤,我知道。可我想給夫君做飯。他喜歡吃我做的菜。”
孫嬤嬤看著她那樣子,歎了口氣:“公主,您對駙馬爺,是真心的。”
安寧低下頭,嘴角翹著:“嗯。”
孫嬤嬤冇再說什麼。她知道,公主是真喜歡駙馬爺。駙馬爺對公主也好。這樣,皇後孃娘也能放心了。
李公公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對周氏的印象不錯...他唯一擔心的,是駙馬府的規矩不能亂。有一回,他對周氏說:“太夫人,您是駙馬爺的生母,是朝廷命婦。您住在這兒,就是這兒的主子。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周氏連忙說:“李公公,您太客氣了。我什麼都不懂,您多擔待。”
李公公笑了:“太夫人,您彆客氣。您是主子,咱家是奴才。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周氏點點頭,冇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