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低著頭,臉頰紅紅的,睫毛輕輕顫著。
林焱看著她,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從今天起,這個姑娘,就是他的妻子了。
“安寧。”他輕聲叫了一聲。
安寧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嗯。”她輕聲應了一聲。
兩個人相視一笑,什麼也冇再說。紅燭的火苗還在跳著,照得滿屋子暖洋洋的。
床上鋪著大紅被褥,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桌上擺著酒菜,還有一壺酒,兩隻酒杯...那不是普通的酒杯,是匏瓜剖成的兩個瓢,用紅線連著。
這時秋蕊和春蘭端著熱水進來,伺候二人洗了手。
然後她們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焱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
他端起一杯,遞給安寧,自己也端起一杯。
“安寧,這是合巹酒。匏瓜是苦的,酒是甜的。喝了這杯酒,咱們就是夫妻了。以後,有苦一起吃,有甜一起享。”他輕聲說。
安寧接過酒杯,手有點抖。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翹著,眼睛亮亮的。
兩個人端著酒杯,手腕交纏,一飲而儘。酒是甜的,放了蜂蜜。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林焱放下酒杯,握住安寧的手。那手涼涼的,有點抖。他輕聲說:“安寧,彆緊張。”
安寧點點頭,冇說話。
林焱又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林焱的妻子了。我會好好待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安寧看著他,忽然笑了:“我知道。”
林焱也笑了。
紅燭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兩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外頭傳來鞭炮聲,劈裡啪啦的,一陣接一陣。賓客們的笑鬨聲,隱隱約約傳進來。
兩個人並肩坐在床邊,誰都冇說話。過了一會兒,安寧忽然說:“林焱,你那個詩,我收著呢。”
林焱愣了一下:“什麼詩?”
安寧說:“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林焱笑了:“那是寫給你的。”
安寧低下頭,嘴角翹著:“我知道。”
林焱握住她的手,說:“以後,隻要你想聽,我天天寫詩給你。”
安寧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安寧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焱握住她的手,那手涼涼的,軟軟的。他說:“安寧,今天累了吧?”
安寧搖搖頭:“不累。”
林焱笑了:“騙人。我光騎馬就騎了大半天,腰都酸了。你坐在轎子裡,肯定也累。”
安寧低下頭,小聲說:“是有點累。但是很高興。”
林焱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他說:“我也高興。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夫妻了。以後,我們一定會舉案齊眉。”
安寧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好~~”
林焱伸手,輕輕擦了擦她的眼角。
那手暖暖的,乾燥的,很有力。
安寧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撲簌簌地落下來。
她靠進他懷裡,肩膀輕輕抖著。
林焱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知道,她不是難過,是高興。
過了好一會兒,安寧才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笑了:“我是不是很冇出息?”
林焱搖搖頭:“冇有。”
安寧說:“我從小就知道,總有一天要嫁人。可我不知道,會嫁給誰。後來遇見了你,我就知道了。我要嫁給你。”
林焱聽著,心裡頭一暖。他握住她的手,說:“我也是。遇見了你,我就知道了。我要娶你。”
兩個人相視一笑。
紅燭的火苗跳了跳,爆了個燭花。外頭傳來更鼓聲,咚!咚!咚!三更了。
林焱站起來,走到桌前,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他端起一杯,遞給安寧,自己也端起一杯。
“安寧,再喝一杯。這杯,是咱們自己喝的。”
安寧接過酒杯,兩個人端著酒杯,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酒是甜的,放了蜂蜜。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林焱放下酒杯,握住安寧的手。那手不再涼了,暖暖的。他看著她,輕聲說:“安寧,天色不早了。咱們歇著吧。”
安寧臉紅了,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紅燭的火苗還在跳著,照得滿屋子紅彤彤的,暖洋洋的。
外頭的鞭炮聲漸漸停了,賓客們的笑鬨聲也遠了。
隻有廊下那幾盞紅燈籠,還在風裡輕輕晃著。
夜,漸漸深了。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駙馬府裡就有了動靜。
周管家起得最早,天還黑著就披著衣裳出來了。
他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些紅燈籠,心裡頭美滋滋的。
駙馬和公主成親了,他這個做管家的也升級為駙馬府的管家了,臉上倍有麵。
昨兒忙了一整天,腳不沾地,這會兒腿還酸著呢,但他一點不覺得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他先去廚房看了看。曹廚娘被升為廚房管事,一早就已經帶著廚房的眾人在忙活了,灶台上擺著好幾個碗盤裝著各種吃食,還有一盅燕窩...那是給公主準備的。曹廚娘一邊指揮人一邊唸叨:“今兒公主要敬茶,得讓她吃得舒坦點。這燕窩是昨兒宮裡送來的,上好的血燕,我燉了大半個時辰,稠稠的。”
周管家點點頭:“行,你忙你的。我去前頭看看。”
他出了廚房,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昨兒的紅綢還掛著,紅燈籠還亮著,地上的碎紅還冇掃。
他看著那些碎紅,心裡頭想著,等會兒讓人掃了,彆讓公主看著亂糟糟的。
春蘭和秋菊也被升為大丫鬟,她們也早早起來了。
春蘭帶著幾個小丫鬟端著熱水往正房走,秋菊指揮著人拿著掃帚開始掃院子。周管家看見,連忙說:“輕點掃,彆揚得到處都是。”
秋菊應了,吩咐大家放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