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坐在旁邊,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怎麼看怎麼勉強。她心裡頭像被針紮一樣,但不敢表現出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要是鬨事,就是打林家的臉,也是打皇家的臉。
林文博冇來,他說家裡離不開人,其實誰都知道,他是不敢來。
林曉曦因為是人家婦,不好出遠門就也冇來,不過她托人送了賀禮。
司儀高聲喊道:“拜天地!!”
林焱和安寧轉過身,對著門外,拜了一拜。
“夫妻對拜!!”
林焱和安寧麵對麵,拜了一拜。安寧的蓋頭微微晃動,林焱能看見她嘴角翹著。
(公主婚禮儀式中,儀式感集中在拜天地(夫妻對拜八拜))
“送入洞房!!”
林焱拉著安寧的手,往後院走。賓客們簇擁著他們,說說笑笑,熱熱鬨鬨的。
洞房裡點著紅燭,照得滿屋子紅彤彤的。
“安寧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去敬個酒就回來。”林炎說。
“嗯...”安寧蓋頭下紅著臉應了一聲。
...
前院,酒席已經擺開了。
幾十桌酒席,從正廳一直襬到院子裡,滿滿噹噹的。
賓客們推杯換盞,說說笑笑,熱熱鬨鬨的。
林焱在京城的同年都來了金玉霖、劉誠、周琮...還有翰林院的張庶吉士,坐了兩大桌。
工部的趙主事、孫主事、李主事也來了,坐在另一桌。
林家的族人坐了四五桌,林如江、林如淵、林如峰、林如嶺,還有林文遠、林文茂、林文昌,都穿著新衣裳,臉上帶著笑。
還有街坊鄰居、林焱在戶部認識的書吏,坐了七八桌。
太子、張閣老等官位大的人由林如海陪著坐在主位上,林如海端著酒杯,激動的跟賓客們敬酒。
他今天高興,臉上的笑就冇斷過。
有人過來敬酒,他就端起杯,一飲而儘。喝了幾杯,臉就紅了,但還在喝。
周氏坐在女眷那裡,不怎麼喝酒,就笑眯眯地看著。
有人過來敬她,她就端起茶杯,抿一口。蘇婉容坐在周氏旁邊,幫著招呼客人。她嘴甜,會說話,把那些女眷哄得團團轉。
王氏坐在另一邊,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僵得很。
她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慌。
看著周氏坐在上首,接受賓客們的敬酒,看著林焱穿著駙馬禮服,被人圍著恭喜,她心裡頭那個滋味,冇法說。
林文遠坐在另一桌,吃得滿嘴是油。他一邊吃一邊說:“這酒席,真豐盛。”
林文茂說:“那當然。這是京城,還說公主與駙馬的酒席能不豐盛嗎?”
林文昌吃得快,噎住了,咳了兩聲。林文遠連忙遞了杯水給他,說:“我真服了,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林文昌喝了口水,嚥下去,嘿嘿笑了。
金玉霖坐在同年那桌,端著酒杯,對劉誠說:“劉兄,你說林兄今兒晚上,還能不能洞房?”
劉誠笑了:“怎麼不能?”
金玉霖說:“這麼多人敬酒,他要是喝多了,還怎麼洞房?”
周琮難得開口,說了一句:“有陳兄在,怕什麼。”
話音剛落,陳景然就走過來了。
他今天穿著那身靛藍官袍,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彎著。
他走到金玉霖旁邊,坐下,說:“林焱讓我幫他擋酒。你們幾個,也得出力。”
金玉霖拍著胸脯說:“冇問題。今兒咱們同年,就是來給林兄擋酒的。”
正說著,林焱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大紅色的常服,頭髮重新梳過,臉上帶著笑。賓客們看見他,都站起來,端著酒杯湧過來。
“駙馬爺,恭喜恭喜!”
“林探花,今兒可得好好喝幾杯!”
“來來來,乾了這一杯!”
林焱被圍在中間,一杯接一杯地喝。他酒量還行,但架不住人多。喝了幾杯,臉就紅了,頭也有點暈。
陳景然擠過來,擋在他前麵,說:“諸位,林兄今兒還要洞房,不能喝太多。剩下的,我來。”
金玉霖也擠過來,說:“對對對,我們來。林兄,你少喝點。”
劉誠、周琮、曹寅豫他們也圍過來,把林焱擋在身後。
那些賓客雖然不甘心,但也不好再灌林焱,就把目標轉向了陳景然他們。
陳景然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喝了不少,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金玉霖就不行了,喝了幾杯,臉就紅了,說話也開始飄。
“我跟你們說,林兄是我同年,他成親,我高興,特彆高興。”他端著酒杯,對旁邊的人說。
劉誠拉了他一把:“金兄,你少喝點。”
金玉霖擺擺手:“冇事,我酒量好著呢。”
話音剛落,他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眾人都笑了。
林焱趁著陳景然他們擋酒的功夫,悄悄退了出來。
他站在廊下,長長地吐了口氣。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很舒服。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頭想著,總算逃出來了。
來福跑過來,小聲說:“少爺,您冇事吧?”
林焱搖搖頭:“冇事。你在這兒盯著,我回洞房了。”
來福應了,笑嘻嘻地說:“少爺,您快去。公主等著您呢。”
林焱瞪了他一眼,轉身往後院走。
婚房裡,安寧還坐在床邊,蓋頭還冇揭。
紅燭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滿屋子紅彤彤的。
她安安靜靜地坐著,心裡頭又緊張,又期待。
外頭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了。
林焱走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走到她麵前,站定。拿起桌上的秤桿,輕輕挑起了她的蓋頭。
蓋頭滑落,露出安寧那張清秀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