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迎親的隊伍已經準備好了。
儀仗隊舉著彩旗,鼓樂班子拿著樂器,還有一頂八抬大轎,紅綢蓋頂,金邊描花,氣派得很。
最前頭,是一匹雪白的高頭大馬,毛色油亮,鞍轡嶄新,是太子送的。
林焱走到馬前,伸手摸了摸馬脖子。
那馬打了個響鼻,溫順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手。
他翻身上馬,坐穩了。馬穩穩噹噹的,一動不動。
周先生走過來,拱了拱手:“林探花,太子殿下讓我來送您。一路上,我會照應著。”
林焱點點頭:“有勞周先生。”
他回頭看了一眼。周氏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朝他揮手。
林如海站在她旁邊,臉上帶著笑,也朝他揮手。
王氏站在人群裡,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有點僵。
蘇婉容站在她旁邊,輕聲說著什麼。林文遠、林文茂、林文昌站在後頭,朝他揮手。
林焱笑了笑,轉過頭,輕輕夾了夾馬腹。馬邁開步子,慢慢往前走。迎親的隊伍跟在後頭,鼓樂齊鳴,鞭炮炸響,碎紅紛飛。
隊伍穿過正陽門大街,兩邊的百姓都湧過來看熱鬨。
有人在喊“駙馬爺”,有人在喊“探花郎”,還有小孩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笑著鬨著。
林焱騎在馬上,看著那些笑臉,聽著那些歡呼,心裡頭又緊張,又高興。
隊伍到了宮門口,停了下來。林焱下了馬,整了整衣冠。
宮門敞開著,裡頭張燈結綵,紅綢從宮門一直鋪到太和殿前。太監宮女們穿著新衣裳,站成兩排,笑眯眯地看著他。
一個穿著紅袍的太監迎上來,笑著說:“駙馬爺,您來了。請。”
林焱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走到太和殿前,禮官高聲喊道:“奠雁禮!!”
林焱站定。
一個使者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隻大雁,高高舉過頭頂。
大雁是活的,撲騰著翅膀,嘎嘎叫著。
林焱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那隻大雁。
大雁在他手裡撲騰了幾下,慢慢安靜下來。
他捧著大雁,高高舉過頭頂,然後遞給旁邊的內使。
奠雁禮,象征對婚姻的忠誠與守信。大雁一生隻有一個伴侶,失去配偶,終身不娶。這是古禮,幾千年了。
內使接過大雁,轉身進了太和殿。
禮官又喊:“禮成!!”
林焱鬆了口氣。他站在太和殿前,等著安寧出來。
等了小半個時辰,太和殿裡傳來鼓樂聲。
緊接著,一群內命婦簇擁著安寧走了出來。
安寧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繡著金色的鳳凰和牡丹,頭上戴著鳳冠,珠翠環繞,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安安靜靜地走著。
林焱的心跳快了。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走到他麵前,她站住了。
禮官喊道:“親迎!!”
林焱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安寧的手臂。隔著嫁衣,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暖暖的。她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翹,又低下頭。
“安寧,我來接你了。”他輕聲說。
安寧點點頭,冇說話,但手輕輕回握了他一下。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太子跟在後麵,臉上帶著笑。他是送嫁的,要親自把妹妹送到駙馬府。
出了宮門,安寧上了那頂八抬大轎。
林焱上了馬,太子也上了馬。
迎親的隊伍又吹吹打打地往回走,穿過正陽門大街,往駙馬府去。
路兩邊擠滿了百姓,都在看熱鬨。
十裡紅妝,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
嫁妝裝了幾十車,有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傢俱擺設,還有皇家的各種賞賜。老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嘖嘖,這排場,真大。”
“那可不。公主出嫁,能不大嗎?”
“駙馬爺真有福氣,娶了公主。”
“公主也有福氣,嫁了探花郎。”
安寧坐在轎子裡,掀開蓋頭的一角,偷偷往外看。
她看見林焱騎在馬上,穿著大紅色的禮服,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笑,心裡頭又甜又暖。
隊伍到了駙馬府門口,停了下來。
林焱下了馬,走到轎子前,伸手掀開轎簾。
安寧伸出手,搭在他的手心裡。那手暖暖的,乾燥的,很有力。
她由他牽著,下了轎,跨過火盆,進了門。
院子裡張燈結綵,紅綢從正廳一直鋪到洞房門口。
賓客們站成兩排,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林如海站在正廳門口,穿著新做的藏青色直裰,臉上帶著笑。
周氏站在他旁邊,穿著那身新做的深紅色褙子,戴著那套赤金頭麵,眼眶紅紅的,但嘴角翹著。
王氏站在周氏旁邊,穿著絳紫色的褙子,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有點僵。蘇婉容站在王氏旁邊,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褙子,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林焱牽著安寧的手,走到正廳門口。太子從後頭走上來,看著林焱,說:“林焱,我妹妹,就交給你了。你以後,要好好待她。”
林焱說:“殿下放心。臣一定好好待安寧,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太子點點頭,又看向安寧,說:“安寧,你以後就是林家的人了。好好過日子,彆任性。”
安寧點點頭:“皇兄,妹妹記住了。”
太子笑了笑,拍了拍林焱的肩膀,退到一邊。
林焱牽著安寧的手,走進正廳。
正廳裡擺著香案,點著紅燭。
紅燭粗如兒臂,燒得旺旺的,照得滿堂通紅。
香案上供著天地君親師的牌位,香菸嫋嫋。
林如海和周氏坐在上首。這是族老們商量決定的...周氏是林焱的生母,又是族裡特準抬的平妻,今天兒子成親,她理應坐在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