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南京的夕陽掛在半山腰,將中山陵長長的石階染上一層暖橙色的餘暉。顧昀今日卸去了平日在學校裡的刻板。他身著一件深灰色休閒襯衫,袖口折到小臂,單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拎著台相機,不緊不慢地走在班級隊伍最後。“顧老師!您快點呀,咱們在上麵合影!”班長小王在上方大聲揮手。“知道了,急什麼。”顧昀淡淡應了一聲,冇提速,反而停下腳步對著路旁的古樹調了調焦距,神情懶散而冷淡。辰念和方芸在前麵跑了一陣,此時正蹲在石階旁喘粗氣。方芸指著前方的陡坡哀嚎:“不行了辰念……我這腿要斷了,歇會兒。”顧昀邁著長腿踱步過來,龐大的陰影瞬間罩住了二人。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辰念毫無形象的坐姿,冇戴眼鏡的黑眸在夕陽下折射出微弱的溫光。“在車上不是挺能蹦躂的嗎?這就趴下了?”他從揹包側兜拎出兩瓶冰鎮礦泉水,彎腰一人遞了一瓶。指尖擦過辰唸的手背,帶起一陣冰涼的水汽。“顧老師,這台階也太長了……”方芸哭喪著臉接過。“長就慢慢爬,又冇催你。”顧昀直接在辰念身側的石階上坐下,長腿自然交疊,手裡把玩著鏡頭蓋。見辰念額角沁著細汗、小臉通紅,他順手從口袋裡抽出一包未拆封的紙巾,丟進她懷裡。“擦擦汗。爬不動就在這兒看包,待會兒下來接你。”辰念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鼻尖,抬起嬌豔的水眸看他,小聲嘟囔:“顧老師,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要是不來接我,我就坐在這兒不走了。”顧昀側過頭看她,挑了挑眉,眼神冷拔中透著縱容:“看我乾什麼?看風景。帶你們出來是放鬆的,不是讓你盯著我發呆。”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朝辰念伸出手,掌心向上,嗓音清朗:“行了,彆賴著。過了這段坡有賣文創雪糕的。方芸,帶她跟上。”辰念搭著他的手站起來,借力往前湊了湊,聲音軟綿綿的:“那顧老師請我吃雪糕,我就有動力了。”顧昀順勢收回手,冷哼了一聲,眼中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想得美。”……研學第三天,深夜一點。秦淮河邊的繁華褪去,酒店長廊靜得掉針。敲門聲響起時,顧昀幾乎是瞬間睜開了眼。他在黑暗中凝神聽了三秒,掀開被子起身。他冇開大燈,隻隨手披了一件深色睡袍,赤腳踩在地毯上,拉開了房門。感應燈亮起,照出他剛醒時冷厲無情的臉。冇戴眼鏡的眼眸深沉得像一泊不見底的黑潭,在看清門口站著的是誰後,周身的殺氣瞬間化為了濃重的鬱色。“……誰讓你上來的?”他嗓音極低,帶著剛醒時的沙啞,比平時更冷幾分。他單手扣著門框,並冇有放人進來的意思。藉著冷白燈光,他視線落在辰念身上——她身上混雜著清吧裡的香水味與菸草氣,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啤酒清香。她雙頰酡紅,桃花眼裡水光瀲灩,正搖搖晃晃地看著他。顧昀的眉心瞬間擰成了川字,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喝酒了?”極其危險的三個字從他齒縫裡擠出。辰念倚在門框上,嬌氣地哼了一聲,揉了揉眼睛:“就……就喝了一小杯果酒嘛,哥你乾嘛這麼凶……”顧昀沉著臉,身形像一堵冰冷堅硬的牆,原本想直接打電話叫方芸把人拎回去,可看她這副醉醺醺、連站都站不穩的嬌弱模樣,他閉了閉眼,自嘲般地鬆開了扶著門框的手,側身讓出一道狹窄的縫隙。“進來。彆在走廊裡丟人現眼。”辰念剛踏進房間,身後便傳來“砰”的一聲沉悶重響。顧昀冇開大燈,房間裡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他站在她身後,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班長帶你們去的是清吧,還是你們偷著點的酒?膽子大了,學會撒謊夜不歸宿,現在還敢跑來敲我的門。”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冰涼的礦泉水,重重地磕在檯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喝了,清醒一下再說話。”辰念看著他冷拔高冷的背影,根本冇去接那杯水。酒精麻痹了理智,她一步跨上前,從背後死死抱住了顧昀的窄腰。“……哥哥。”嬌軟的聲音貼著他的脊背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