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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醫務室的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被按住。
門被推開了。
我媽紅著眼圈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我爸。
“小語！”我媽一把抱住我，“你怎麼又犯病了啊，嚇死媽媽了！”
我僵硬地坐在那裡，任由她抱著。
我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味。
“媽。”我乾澀地開口，“連你也要逼我嗎？”
“媽媽是在救你！”她捧起我的臉，眼神裡滿是哀求，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拿刀對著敏敏，有多危險？如果不是學校寬容，你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我爸走上前，歎了口氣，從包裡掏出一個塑料藥瓶。
“吃藥吧，小語。”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算爸求你了，彆再折騰了，敏敏這孩子多好啊，你為什麼非要說她是假的？”
輔導員李老師站在一旁，將一份休學申請書推到我麵前。
“林語，如果你堅持拒絕治療，學校隻能讓你父母簽字，帶你回家休學了。”
那個冒牌貨站在角落裡，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
我看著我爸手裡的藥片，看著我媽臉上的淚水，看著那份休學申請書。
檔案是假的，照片是假的，病曆是真的，連我的親生父母都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也許他們說得對。
真的是我瘋了。
是我腦子裡長出了一個不存在的“雙眼皮、左撇子、有淚痣”的趙敏。
是我把現實和幻覺搞混了。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抽離這具疲憊的身體。
耳邊的聲音變得很遙遠。
太累了。
我不想再掙紮了。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醫務室裡響起，“我吃藥。”
我媽鬆開我，捂著臉痛哭出聲。
我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李老師收起了休學申請書。
角落裡的冒牌貨擦了擦眼淚，從陳大夫手裡接過紙杯，朝我走來。
“小語，喝點水。”
她把紙杯遞到我麵前，另一隻手從我爸手裡接過藥片，遞到我唇邊。
我木然地抬起頭，看著她的手。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視線定格了。
正常人遞小物件，都是用拇指和食指捏著。
可她是用食指和中指夾著。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大腦深處，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重重迷霧。
原來如此。
我終於知道她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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