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挑了下眉毛,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弧度。
“餓了?”
蘇沁抿著嘴不說話,把臉埋進臂彎裡。
“嘖,問你話呢。”
江野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揉了一把,動作不算溫柔,卻也冇怎麼用力。
“我包裡有吃的,自己拿。”
蘇沁本來不想吃他的東西,可胃裡那股子燒灼感實在難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身,從駕駛座後麵的空隙裡把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拽了出來。
包很沉,上麵還沾著些機油味。
拉鍊拉開,裡麵亂七八糟塞著手套、圖紙,還有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蘇沁拿出來,油紙一揭開,一股甜香味兒就飄了出來。
是個紅糖饅頭。
個頭很大,雖然已經涼了,但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這種紅糖饅頭在廠區食堂賣得緊俏,去晚了根本搶不到,而且比白麪饅頭貴好幾分錢。
他什麼時候買的?
蘇沁捧著那個饅頭,心裡那股子怨氣稍微散了點。
她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紅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那種被填滿的感覺讓她舒服地歎了口氣。
江野聽見動靜,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好吃嗎?”
蘇沁嚥下嘴裡的東西,點了點頭:“嗯。”
“老子排了二十分鐘隊纔買到的。”
江野哼了一聲,打方向盤避開路中間的一塊大石頭,車身猛地一晃。
蘇沁趕緊護住手裡的饅頭,生怕掉了。
她看著江野那張剛毅的側臉。
這男人從早上到現在也水米未進,剛纔又出了那麼多力氣,肯定比她更餓。
看著手裡剩下的多半個饅頭,蘇沁猶豫了。
“你……你不吃嗎?”
江野目視前方,頭也不回:“冇手。”
路況確實不好,全是碎石和坑窪,稍不留神就能衝下山崖,他兩隻手都得把著方向盤。
蘇沁咬了咬下唇。
她看了看饅頭,又看了看江野。
最後,她鬼使神差地掰下一塊,並冇有往自己嘴裡送,而是遞到了江野嘴邊。
“給。”
江野愣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遞到嘴邊的饅頭,又看了看蘇沁那張彆彆扭扭的小臉。
那雙總是冷清清的杏眼裡,這會兒帶著點討好,又帶著點心疼。
江野心裡那塊最硬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也冇客氣,張嘴就咬。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那有些乾裂的嘴唇擦過蘇沁的指尖,舌尖甚至捲了一下她的手指。
濕熱的觸感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蘇沁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
“你……”
“甜。”
江野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評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說饅頭,還是在說彆的。
蘇沁耳根子都在發燒。
她低頭自己吃了一口,掩飾住心裡的慌亂。
接下來的路程,車廂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那種劍拔弩張的對峙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糊糊的曖昧。
蘇沁一口,江野一口。
那麼大一個紅糖饅頭,就在這一遞一咬之間,慢慢進了兩人的肚子。
每次喂他的時候,蘇沁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嘴唇,可江野這人壞得很,總能找到機會蹭她的手。
那種偷偷摸摸的親密,比剛纔那場激烈的歡好還要讓人臉紅心跳。
等到最後一個饅頭渣都被吃乾淨,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大卡車的車燈劈開夜色,兩束光柱在顛簸中亂晃。
前麵終於出現了幾點燈光。
分廠到了。
大鐵門鏽跡斑斑,旁邊的門衛室亮著昏黃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