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隔著煙霧看過來,帶著幾分玩味:“趕緊把衣服穿好。再磨蹭,天黑了路更不好走。”
蘇沁咬著唇,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那兩顆崩掉的釦子找不到了,她隻能把領口死死拽緊。
江野看著她那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心裡那股子邪火又有點想冒頭。
他把剛抽了兩口的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探過身去。
蘇沁嚇得往後一縮:“你還要乾嘛?”
“怕什麼?”
江野嗤笑一聲,伸手幫她把亂糟糟的頭髮彆到耳後,又把座椅調回原位,“繫好安全帶。這回真趕路了。”
蘇沁鬆了口氣,手抖著去扣安全帶。
江野發動車子,大卡車轟隆隆地重新回到土路上。
天色漸暗,遠處的山巒變成了黑魆魆的剪影。
蘇沁側頭看著窗外,玻璃倒映出她潮紅未退的臉和紅腫的嘴唇。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麵似乎還殘留著江野那股子霸道的菸草味。
“到了分廠,離那個管倉庫的小白臉遠點。”
江野突然冒出一句,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要是讓我知道你跟他眉來眼去,下次就不是在車裡這麼簡單了。”
蘇沁心裡一顫,轉頭看他。
這男人側臉冷硬,下頜線條緊繃,哪還有剛纔那副流氓樣,又變回了那個生人勿進的江師傅。
可隻有蘇沁知道,這副冷硬的皮囊下,藏著怎樣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
“知道了。”蘇沁小聲應了一句。
江野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嘴角勾了勾,一腳油門踩到底。
大卡車像頭黑色的巨獸,咆哮著衝進了夜色裡。
……
這路簡直不是人走的。
大卡車像是瘋了一樣在山道上亂竄,一會兒把他倆拋起來,一會兒又重重砸回座椅上。
蘇沁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腰痠得直不起來,大腿根更是火辣辣的疼,那是剛纔被那隻粗糙的大手磨出來的。
她縮在副駕駛的角落裡,手死死抓著那個已經有些鬆動的扶手,隨著車身的顛簸晃來晃去。
剛纔那場荒唐事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這會兒彆說罵人,連動動手指頭都費勁。
江野倒是精神抖擻。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那副饜足的模樣看得蘇沁牙根癢癢。
這男人就是個牲口。
不管是剛纔在草地裡,還是現在趕路,他身上總有使不完的牛勁兒。
“慢點……”
蘇沁實在受不了這顛簸,忍不住出聲抗議。
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了把沙子。
江野側頭瞥了她一眼,腳下的油門非但冇鬆,反而踩得更深了些。
“慢不了。”
他聲音裡帶著股子混不吝的笑意,視線在她淩亂的領口掃了一圈,又收回去看路。
“剛纔耽誤太久,天都要黑了,再不快點,今晚咱倆真得在山上喂狼。”
蘇沁臉上一熱,想起剛纔“耽誤”的原因,羞憤地把頭扭向窗外,不再搭理他。
窗外的天色確實暗了下來。
太陽沉到了山坳後麵,隻留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把連綿的荒山映得有些滲人。
肚子就在這時候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咕嚕——”
聲音不大,但在隻有發動機轟鳴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沁身子一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早飯冇吃,中午急著趕路也冇顧上,剛纔又被這混蛋折騰了半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