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煮粥敬佛。
一早,李氏便親手煮了八寶粥送到顧老夫人房中,侍奉著婆母用完。
顧府門前,小廝們忙碌著,在馬車上裝了兩大缸的臘八粥。
女眷們也陸續上了馬車。
春桃扶著顧鳶,左腳剛踩上馬踏,一抬頭,見沈慕清策馬而來。
“姑娘,是表少爺。”
顧鳶收回腳穩住身形,端莊的福了福身,“表哥好。”
沈慕清下了馬,看著許久未見的顧鳶,覺得她像是變了個人一般,還是那張嬌柔嫵媚的臉,可那驕縱的模樣卻全然不見,如今端莊從容了許多。
“許久不見,我一直在書院也未曾抽出時間來探望你,身子可好些了?”
這個表哥,顧鳶從穿越後就未見過,隻常聽人說起,他是端方君子,才貌出眾,如今一見果真如傳聞所說,溫和有禮氣質清雋,真是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顧鳶水眸微彎,紅潤的唇露出笑意,輕聲回道:“勞煩表哥記掛,現下已經大好了。姑母也來了吧?我去見個禮。”
“到寺裡再見也是一樣的,我去看看外祖母。”說完沈慕清走向後麵的青帳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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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一路平穩地駛出西城門,浩浩蕩蕩的來到青雲寺。
青雲寺乃是千年古刹,皇朝幾經更替,寺廟依舊香火鼎盛,尤其是今日,釋迦牟尼佛成道的法寶節,拜佛求福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出門前,安平侯夫人特意囑咐兩個兒子,要好好照顧顧府的女眷們。
下了馬車,她回首瞟了一眼側室孟氏和庶女沈慕汐,這孟氏是安平侯的表妹,因著孃家失勢在二人大婚後,便被抬進了府裡,但此人倒是不爭不搶,性格溫和,隻守在院子裡過日子,叫人恨不起來。
安平侯夫人快走幾步,扶著顧老夫人,“母親,你慢著些,今日人多,彆被衝撞了。”
顧鳶跟在身後,笑眯眯地看著前麵兩人,“祖母也有被人管的一日。”
顧老夫人未回頭,一步一步緩緩上著台階,“你這丫頭,也敢來撿祖母的笑話了。”
顧鳶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抬起頭,正巧和台階正上方的男子對視上。
是他。
沈慕清跨步上前,“時禮怎的也來了青雲寺,可是來燒香祈福的?”
裴衍之收回目光,淡笑著,“陪家母過來獻些粥。”
正說著,顧老夫人一行人已走到麵前。
“晚輩見過老夫人,安平侯夫人。”裴衍之恭敬的行了禮後立在一旁,身姿筆直,如鬆如竹。
“裴大人真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為。”顧老夫人誇讚著,瞧了眼顧鳶,若是能得裴衍之的青睞,嫁入裴國公府,可謂是一段好姻緣了。
寒暄幾句後,顧家眾人向著大雄寶殿走去。
沈慕清邊走邊對裴衍之道,“改日再敘!”
顧鳶僵硬著身L向前走去,他就是日後的首輔裴衍之?表麵上是麵若冠玉的端方君子,權臣哪有手上不沾血的。
想起他薄涼的眼神,顧鳶攏了攏鬥篷,好冷。
顧老夫人獻了粥拜了佛,兒媳李氏和大周氏陪著去了禪房休息,讓小輩們去四處逛逛。
安平侯夫人對兩個兒子道,“你們也去,護著點姐妹們,若是有不方便的即刻來找我。”
沈慕清和沈慕楓便出門去尋顧家姐妹。
顧雲和顧鳴可算是出了府門,“三哥,咱去亭裡避避風,那邊女子多。”
顧雲嗬斥道,“你消停些,今日來此的大多是世家女子,若是惹了禍事,二叔不打斷你的腿。”
顧雲雖不思進取,但也不是愚蠢之人。
“知道了。”顧鳴答應著,眼睛依舊到處亂瞟。
顧鳶和顧菁、顧嬌一起出了禪院,顧菁不善地瞧了眼顧鳶,“二姐姐要往何處去,我就不陪著了,顧嬌,你跟我走還是跟她走?”
顧菁因著顧老夫人偏心,總是看顧鳶不順眼,不願和她一起進出,除了經常爭強好勝孤立顧鳶,倒也冇讓過壞事。
顧晚年紀小被大周氏留在了禪房,顧嬌獨自麵對大伯家的兩位嫡女,一個小庶女常常夾在這兩人之間,左右為難。
顧鳶知曉顧嬌自小被嫡母大周氏壓著,雲姨娘全靠二叔的憐惜過活,養得顧嬌膽小懦弱,顧府上下她就不敢得罪。
“六妹妹,跟你四姐姐去玩吧,我去後麵轉轉。”
顧嬌聽完鬆了口氣,對顧鳶投去感激的目光,但也不再多言,跟在顧菁身後亦步亦趨的走了。
春桃很是不樂意,“這四姑娘事事想壓你一頭,跟咱們耍什麼脾氣,你可是原配嫡女,她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嫡女不嫡女的,也得有娘疼才行。”顧鳶很羨慕顧嬌,雖是庶女卻也有個疼自已的孃親在不是。
“你這話可比那日在顧府牆外好聽多了。”
聽著男子的聲音傳來,顧鳶停下腳步,見裴衍之正站在綠梅樹下。
顧鳶有些詫異,隨後淡定地行了禮,“不知裴大人在此,我這就離去,免得擾了大人雅興。”
裴衍之見她眼眸低垂,纖細的眼睫輕顫著,似是有些怕他,那日不是挺敢的?
“不必。”裴衍之帶著墨離闊步離開。
顧鳶看向他離去的方向,緊接著沈慕清和貼身小廝石竹走了過來。
沈慕清見到顧鳶問道,“表妹與裴大人相識?”
見他似是誤會了什麼,顧鳶輕描淡寫地回了句,“見過一麵。”
沈慕清未再多問,她待自已有些淡漠疏離,確實讓表哥的對她的關心是少了些。
“是來此賞梅嗎?這綠梅開得嬌豔,白雪附上幾點,顯得更加清冽高潔。”
顧鳶彎了彎唇,似是找到了
知已,“府裡隻有紅梅,這綠梅甚是少見,便想著記下來回去入畫。”
沈慕清有些驚訝,她竟如此雅緻?“既然你喜歡梅花,正巧我書房有一梅樹藏本,記載詳細,還附有一些小畫,改日贈予你如何?”
“太好了,先謝過表哥!”
顧鳶甚是喜愛梅花,大學時,經常以梅花入畫,隻是從來見的都是紅梅和粉梅,剛剛想折下一支綠梅又有些捨不得,日後也要種一片綠梅林來日日觀賞纔是。
沈慕清輕聲應著,看著她明豔的笑臉有一瞬間的恍惚。
見她轉過頭望向那綠盈盈地一片才啞然失笑,居然被這小姑娘勾得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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