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裡,因著顧行出了公差回來,顧家大房二房都聚在了挽春堂。
顧鳶坐在繼母李氏身側,瞧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一起吃著飯,男人們觥籌交錯,談論古今,女人們也都在吃著飯菜,嬉笑閒聊著。
明年端午之後就是血染顧家的日子,算著還有大半年,時間緊迫,可顧府到底為什麼會遭來這彌天大禍?
片刻後,顧鳶記起了,因為李氏所出的二弟顧雲還有二叔家的庶長子四弟顧鳴,兩人得罪了三皇子,才惹得顧家上下近百口滅門慘死。
看向隔壁桌推杯換盞的兩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兩個臭不要臉的,在顧府作天作地的也就罷了,整日裡不思進取,到處尋花問柳的鬼混,又惹上了那個陰狠毒辣的三皇子。
得想個法子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給困住才行。
“鳶兒,有心事?”顧老夫人見顧鳶有些走神兒。
顧鳶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冇事,我就是惦記著青雲寺的梅樹,這個時節梅花開得正豔。”
“你呀,腦袋瓜裡整日就想著這些。前兩年看你年紀尚小,祖母也不急著給你議婚,過了年就十七了,如今也該提上章程了。”
李氏扯開嘴角,看著顧老夫人說道,“我再與其他夫人走動時,也留意著些,咱們鳶兒姐相貌好,又活潑討喜,日後這媒人可得把咱顧府的門檻都踏平了。“
“不必!鳶兒的婚事我自會看顧,你教導好顧雲和顧嫣便好。“顧老夫人瞟了一眼李氏,這女人慣會裝賢德,麵子上的功夫讓的足足的,私底下對姚氏留下的兩個孩子根本不上心。
李氏自討了個冇趣,訕訕的笑了笑應是後,也不再說話,她雖是繼室,但也是大房的主母,老太太動輒就訓斥,也不管身側是否有旁人在。
老太太管著家,大小事務插不上不說,連著兒女的婚事還不能摻合,外頭哪家夫人不說閒話,嫁進顧府十幾年了,平日看著老太太臉色也就罷了,就連掌家牌子都冇摸過。
如今老太太身康L健的,再搓磨幾年,自已年紀也大了。抬眼看了看兒子,顧鳴是嫡次子,他爹怎麼也會給娶個門第好的媳婦回來。
可女兒顧菁,眼睛真真兒的長到天上去了,門當戶對家境富裕的看不上,非要找那勳爵世家,老太太不給填補嫁妝,就是自已的嫁妝加上私房錢,都給了她讓陪嫁也攀附不上人家。
李氏用餘光瞄著顧鳶,她娘姚氏的嫁妝倒是豐厚,若能給了菁兒姐,就是嫁到國公府也挺得直腰桿,得想個法子把掌家牌子拿到手才行!
席上的小輩們看著祖母臉色不好,都不敢言語,氣氛有些尷尬,顧懷仁清了清嗓子,說道:“母親嚐嚐這豆乳,甚是清爽可口。”
顧老夫人看了眼長子,笑了,顧懷仁對自已孝順恭敬,對子女也疼愛有加,哪哪都好,可惜的是此生冇有大才,隻能靠著祖上蔭封纔有了這都水司主事之職。
“你慣是老好人,罷了,我吃飽了。”劉媽媽扶著顧老夫人起身,一桌子人趕緊福禮作揖送著。
眾人用完晚膳,出了挽春堂。
顧鳶轉了個彎緊緊跟上顧行,四處看了看,低聲說道,“哥哥,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顧行笑了笑,“你這小丫頭神神秘秘的,去我書房吧,正好看看你最近的字如何了。”
顧鳶有些尷尬,“哥哥我都能嫁人了,不用再逼著我練字了吧。”
“你就知道耍懶,之前像個小皮猴子似的,字就冇好好練過,再不用些功夫,日後夫家還不笑話?”說著來到了竹韻館。
顧鳶椅子都還冇坐熱,顧行已經鋪好了宣紙,正在研墨,她從容地站起身,寫下幾行字。
顧行驚詫地看著她,“怎得生場病還能精進書法?”
顧鳶並不答話淡然一笑,大學練了三年書法,白練了?“哥哥,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聊其他的事了?”
……
顧行聽完她的話後,為難地說道,“裴衍之與我並無交集,冒然前去結交定會認為我心懷不軌,日後我尋個機會再說吧。”
顧鳶也隻能點頭,裴衍之這大腿暫時抱不上,那就得讓顧雲和顧鳴離了這京都,也就無法再惹是生非了。
“哥哥,我近日見顧雲總是跟二叔家的顧鳴出府,怕是荒廢了學業,不如跟二叔商量一下,將他們二人送去驪山書院如何?”
聽了顧鳶的提議,顧行慎重地考慮了一會,“驪山書院在崇州竭陽城,路途甚是遙遠,不如在梨水縣的東臨書院如何?”
“東臨書院距離京都不過幾十裡,若他們想逃學,我們也是管不住的,驪山學院在驪山之巔,進得去出不來,正能讓他們好好收收心,鑽研學業。“顧鳶早就查好了,這兩個玩世不恭的,想困住他們除了驪山不讓他想。
“鳶兒說得對,我這就去尋父親和二叔商議此事。”顧行說著腳已跨出了門。
顧鳶緊緊跟上,“哥哥可彆說是我出的主意。”
顧行停下,回過頭,“放心吧。”他也有此想法,本來顧家嫡出的兩房在朝中就人力微薄。
長房這邊隻有他一人得了功名,剩下的顧雲和顧鳴,整日裡不學無術,氣得父親和二叔動用了家法也不能讓他們收心,想到此,顧行加快了腳步。
來到顧懷仁的書房,見二叔顧懷德也在,顧行恭敬的彎腰行禮,“父親,二叔。”
兩位長輩看著眼前瓊階玉樹的翩翩君子,齊齊露出笑顏。
顧行將來意說明,頓時得到了顧懷仁和顧懷德的支援,此時已將近臘月,待過了十五就將二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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