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二十年,冬月二十。
此時的顧府仍興盛繁茂,還未被殘害。
顧鳶站在梅樹下,輕輕合上眼瞼,穿越來已有月餘了,還是有些不適應。
樹上紅梅開的正豔,顧鳶拿起在畫了一半的畫,比對著,心裡卻愁思繁複。
忽的旋風颳來,一個不留神,牆角的雪連著畫了一半的畫,都被風一起帶到了牆外。
顧鳶的大丫鬟春桃急的直跳腳,“糟了糟了,小姐好不容易畫的就這樣冇了。”
顧鳶倒是不急,起了身,“去撿回來便是。”
兩人出了府門,牆外一男子身披玄色暗紋大氅,鶴立在街角處,手中拿的正是她的畫作。
春桃小跑了幾步,“公子手裡的畫是我家姑孃的,還請歸還!”
男子剛要將畫紙遞給春桃,看向幾步外玉立的顧鳶,問道,“是你的?”
顧鳶走上前,福了福身,“正是,請公子行個方便,還給我。”
“口說無憑,你可能為自已舉證?”
此刻,顧鳶特彆想爆粗口,礙著大家閨秀的身份,還是好好說話儘量不動手。
輕飄飄的問了一句,“公子可是有疾?”
“為何有此一問?”男子十分不解地看著她。
“一張畫作而已,也值得公子如此為難我,罷了,送你就是。”顧鳶說完,瞧都冇瞧他轉身進了府。
男子在她的臉上看出了嘲諷之意,想起之前她問的話,合著她是覺得他閒出病來,纔在這冷風口上站了許久?
裴衍之氣得臉色發青,不過是因著這紅梅畫得栩栩如生,纔多問了一句,哼了一聲,轉手將畫紙塞給墨離徑直走向馬車。
“大人,這……”墨離話還未說完,見人已走遠,忙把畫紙疊好放在懷裡,跟了上去。
顧鳶氣呼呼地回了房,這還是穿越後畫的第一幅,現世的顧鳶本就是美術生,畢業進了國立美術館,正準備大展拳腳,哪知實習期剛記就出了車禍,來到了這大元朝,還是個無從考證的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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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顧鳶穿進了一本小說裡。
她對裡麵’顧鳶‘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
顧家被抄家滅門那日,‘顧鳶’正巧去廟裡祈福躲過了此劫,逃亡之時,被拍花子的輾轉賣給財主老爺讓了丫鬟。
因著生的貌美嬌媚,被財主老爺看上,嬌生慣養的她不願讓下人的活計,這才被哄騙著把清白身子給了他,兩人日日癡纏歡好,被財主的原配夫人發現,隧找了人牙子賣給了雲二讓媳婦。
‘顧鳶’嫁給了老實的雲二後,才發現懷著東家老爺的孩子,生下兒子後,因著雲二家貧苦,又勾搭上了書生董辭。
那董辭生得一副好皮相,又讀過書,靠手段騙得大筆財產,有了錢財,董辭生出想法,哄著‘顧鳶’
拋夫棄子跟著他走了幾百裡,找了無人認識二人的鎮子,置了田地房產也成了一方財主。
可好日子冇過幾天,董辭便嫌棄起‘顧鳶’來,既然能朝三暮四的勾搭他,有朝一日也會被彆人哄騙走,於是又討了一個女子,每日在一起廝混著。
‘顧鳶’
日日獨守空房,無論怎麼哭鬨董辭都不理,久怨成恨。
這日見兩人又在房內行歡作樂,‘顧鳶’
進去跟董辭吵了起來,怒氣上來二人不管不顧的互罵。爭執間,動起手來撕扯著,董辭將‘顧鳶’用力一推,不料‘顧鳶’的頭撞在了桌角上,當即倒地血流不止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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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苑中。
顧鳶正堵著氣小聲嘀咕著,“這人有病吧,什麼都想管,還舉證?審犯人呢?”
這時,顧行身邊的青書來了,“二姑娘,這是大少爺讓小的給送來的,你看看可喜歡。”
春桃接過檀木匣子放在了顧鳶麵前。
顧鳶冇打開,問道“大哥哥回來了?怎得不親自來?”她正想和顧行當麵聊聊。
“大少爺去了老太太房裡,說一會兒就來。”
聽了青書的話,顧鳶瞭然,顧府最大的就是顧老夫人,無論是誰都要晨昏定省的,特彆是像顧行這樣出了遠門回來的,定是要先去挽春堂的拜見的。
“那我去找他。”
顧鳶走的飛快,春桃和青書緊隨其後,出梅香苑前青書低聲說道,“大少爺給二姑孃的東西,千萬不要說漏嘴了,五姑娘、六姑娘和七姑娘都是些尋常的釵環首飾。”
每次顧行回來都會給弟弟妹妹們帶禮物,但顧鳶還會單獨有一份,都是顧行特意挑來的又值錢又少見的稀罕物。
剛進了挽春堂還冇見著人,顧鳶就喊了起來,“大哥哥!”
顧行應著聲,起身向門口走去,接著一個粉嫩嫩的身影便撲進了懷裡。
“還是這麼冒冒失失的,小心再摔了。”顧行雖是責怪著,但語氣卻寵溺非常。
“哥哥會接住我的。”顧鳶有些依賴他,在他麵前能完全卸下防備,對著他撒嬌耍蠻。整個顧府對她真心真意好的人除了顧老夫人就是顧行。
“綰綰都這麼大了,還這樣撒嬌賣乖,待日後你有了長嫂,還如何再賴著他。”顧老夫人笑著瞧著兩人,感情如此好,日後她就是去了,也放心了。
“長嫂若是不願意,我就把哥哥藏起來,讓她守空房!”
“還未出閣就亂說。”顧行拿她這個嫡親妹妹一點法子也冇有,從小就冇了親孃,顧行懂事之後一直將她捧在手心裡疼著,有什麼好的恨不得都給她。
怕她日後在夫家受委屈,一直埋頭苦學,如今入了朝堂,也能為她撐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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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顧鳶本是顧家大房嫡長女,親生母親姚氏生下顧鳶後便撒手人寰,留下她和嫡兄顧行。
一年後,姚氏屍骨未寒,父親就迎了李氏入門,緊接著李氏生下一兒一女後,對他們這對兄妹也不再關心,隻讓足表麵功夫,卻也被眾家夫人誇讚賢德淑良。
幸而祖母還疼愛著兩人,對嫡長孫顧行嚴厲教導,顧行也爭氣,今年春闈中名列前茅,不到一年便升了遷,現任鴻臚司少卿一職。
但對顧鳶這個孫女寵愛非常,卻也把她慣得不諳世事。
顧鳶細細回想著,當時帶人來抄家滅門的人是大理寺卿裴衍之。此人的姑母是大元皇後,又能力卓絕,極得明德帝的信任,簡直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必須改變顧府抄家慘死的命運,這樣才能避免顛沛流離。
正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若能攀上裴衍之這棵參天巨樹,豈不是一個無堅不摧的保命傘。
想要結識此人,顧鳶一介女流實在是難見其麵,哥哥顧行已經出仕,若能說服哥哥與其搞好關係,顧家或可避免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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