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隨即轉向何穗,語氣是慣常的溫和。
“表妹身子可好些了?”
何穗立刻變得柔弱不堪,幾乎要暈厥過去。
“勞表哥掛心,穗兒……穗兒冇事。”
“隻是姐姐她……”她擔憂地望向我。
“似乎受了極大驚嚇,方纔還在說明話呢。”
陸景珩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臉上。
深邃,探究。
我站起身,斂衽行禮,姿態完美無瑕。
“世子安好。”
“多謝世子關心,惠然已無大礙。”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不閃不避。
“方纔正與何穗妹妹說起,” “三日後,東南方向恐有地動,” “世子若有親友在那處,還需早做防備。”
屋內霎時一靜。
何穗忘了哭泣,愕然看著我。
陸景珩眸色驟深,銳利如鷹隼。
“柳小姐從何得知?”
我微微彎起唇角。
“夢中所得。”
“信與不信,全在世子。”
3陸景珩的目光沉靜。
那裡麵冇有驚詫,隻有審度。
像寒潭深水,不起波瀾。
“柳小姐可知,妄言天象,是何等罪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我微微頷首。
“小女子自然知曉。”
“三日後,自見分曉。”
我轉向何穗,她臉上血色儘失。
“妹妹好生休養。”
“姐姐改日再來看你。”
我起身,行禮,告退。
動作流暢,不給他再問的機會。
錦書扶著我,手心全是汗。
“小姐,您方纔……” “噓。”
我止住她的話。
回頭望去,碧波苑的簾櫳已經落下。
隔絕了陸景珩深邃的視線,也隔絕了何穗驚疑不定的目光。
三日後。
清晨時分,地龍翻身。
訊息傳入京城時,我正在老夫人房中請安。
杯盞輕晃,梁上微塵簌簌而下。
滿堂皆驚。
“東南三百裡,河源郡……” 管家聲音發顫,念著剛收到的急報。
“城郭損毀嚴重,傷亡……尚未可知。”
老夫人撚著佛珠的手頓住,閉目長歎一聲。
“阿彌陀佛。”
我垂眸,靜靜立在下方。
掌心卻慢慢攥緊。
預言成真了。
第一步,賭贏了。
“惠然。”
老夫人忽然喚我。
她目光複雜,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你前日所言,竟成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