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天色已暗。
行至花園假山旁,一道身影閃出,攔住了去路。
是何穗。
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憐憫。
“姐姐,聽聞你家中遭了難,妹妹真是……心疼得很呢。”
她假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往後這吃穿用度,若有什麼難處,可一定要跟妹妹說。”
“總不能……還擺著從前千金小姐的架子,是吧?”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妹妹有心了。”
“不過妹妹還是多操心自己吧。”
“聽說何大哥近日在吏部,為著一個考評名額,與同僚頗有些不愉快?”
我上前一步,靠近她耳邊,輕聲道。
“這官場沉浮,可比商海風浪,更難預料呢。”
“妹妹說,是不是?”
何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眼神驚疑不定。
“你……你胡說什麼!”
我不再理會她,徑直離開。
背後,傳來她氣急敗壞的跺腳聲。
回到院子,陸景珩竟等在書房。
他站在書案前,正看著我近日繪製的商路圖。
“柳家的事,我聽說了。”
他轉過身,語氣平靜。
“需要幫忙嗎?”
“世子已經幫了。”
我看著他。
“老夫人那裡,多謝世子周旋。”
他不置可否,走到我麵前。
“你似乎,並不十分驚慌。”
“驚慌解決不了問題。”
我迎上他的目光。
“況且,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有魄力。”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書案上。
“這是近年東海商路船隻失事的記錄,以及……幾個背景不清的海商資訊。”
“或許對你有用。”
我心頭一震,拿起卷宗。
上麵墨跡猶新,顯然是剛整理出來的。
“世子……”“不必言謝。”
他打斷我,目光落在我略顯蒼白的臉上。
“彆逞強。”
說完,他轉身離去。
我握著那份沉甸甸的卷宗,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
父親病倒,家業傾頹,敵人虎視眈眈。
前路遍佈荊棘。
但不知為何,握著卷宗的手,卻漸漸有了力氣。
這盤棋,還冇到認輸的時候。
11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我將錦繡坊事務暫托顧輕舟照看。
對外稱病,閉門謝客。
暗地裡,帶著錦書和陸景珩撥來的兩名可靠護衛,悄然離京,南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