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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迷信被白鴿悄悄送入了府,春雪滿心歡喜,將信取下。
她走進屋內,對正在房中虔心跪經的林婉兒悄聲道。
“小姐,殿下又來信了,他定是得知你現在的情形,在想方設法地搭救呢?”
想法設防搭救?
酒樓算計一事,她就已經與康王徹底撕破臉,康王現在又怎麼可能來搭救她。
林婉兒心虛,指揮春雪將信燒掉,春雪不解,尤為惋惜。
“小姐,這信是殿下的心意,您不打算看看嗎?”
春雪還以為自家主子與康王感情有隙,是因蕭烈之故,還在不顧林婉兒尷尬的臉色,繼續勸說,語氣天真。
“小姐,你與殿下自小有情,就算你與殿下有再多齟齬,殿下也不捨得放下你的,這封信說不定就是殿下來找您求和示好呢,您要是連看都不看,將殿下心意棄如敝履,那未免太傷殿下的心了。”
林婉兒被她說得動搖,仍不住生了一絲希冀。
這死水一般的西苑生活,幾乎將她逼瘋。
萬一三殿下還真的念著舊情呢?
林婉兒顫著指尖,將信打開,然而掃了幾乎,她便麵色青白,蒙上一層羞惱難堪之意,她狠狠攥緊紙條,咬牙切齒。
“這薑恒未免欺人太甚,他自己做事做不乾淨,被人抓住把柄,是他自己的錯,與我有什麼乾係,自己奸細抓不出來,便將臟水潑到我頭上,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林婉兒氣紅了眼,心裡藏了萬分委屈。
此事薑恒也就隱約與她說過一嘴,若非此事爆出來,她還不知道能在此事上做出這麼大的文章。
再者,雖然他們有齟齬,但念著過去的情誼,她從未想過要將她往死裡整,她之前那樣做,也不過是一時賭氣,加上被蕭烈矇騙而已。
薑恒竟以為她真的是這種人,還惡意揣測她。
林婉兒呼吸微顫,厲聲罵道。
“給我燒了,什麼東西也敢拿到我麵前。”
春雪麵色一白,冇想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捅出這麼個簍子,她再不敢多語,默默將地上的紙條拿去出處理了。
……
薑恒遲遲冇有等到回信,知道是林婉兒心虛了。
他心中猛地一陣刺痛,卻還嘴硬冷笑道。
“枉我如此信任她,卻冇想到錯信了一隔著白眼狼。”
兩相對比下,他竟覺出沈清瀾的好來。至少再怎麼樣,沈氏也從未害過他,沈氏心底厚道,比那見異思遷、惡毒嬌蠻的林婉兒不知好上多少。
還是母妃有眼光,為他娶了一個好王妃。
思及此,薑恒的心氣勉強順了些,他越發覺得在此危難困窘之際,不能放走沈氏。
大不了……大不了將來東山再起,他好好補償她就是了。
眼下還是先委屈委屈沈氏與1他共渡難關吧。
於是,在薑恒授意下,管家去清漪園去得越發勤了,不少送花送簪,便是送各種京都當下時興的衣料,看得沈清瀾厭煩不已。
她沉著臉,眸光幽深。
“看現在這架勢,康王是決意不肯放我走了。”
“小姐,那怎麼辦,要不我們再去求求世子。”
沈清瀾搖了搖頭,“蕭世子再厲害,也難與聖命抗衡,眼下隻能先將儘可能嫁妝轉移出去,能保住這些錢,也是好的。”
雲岫麵色更艱,“可院外那些侍衛看得這樣緊,就是專門防著我們呢,就連上次小姐您想要借法事轉移,也未曾轉移多少。”
沈清瀾輕籲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亮光,“那我們就找一個康王拒絕不了的理由,合理出府。”
沈清瀾讓雲岫送封信去沈府,翌日,沈太傅便到禦書房,委婉開口。
“陛下,如今便將戰事僵持,又漸入冬歲,長久拖下去恐於大夏不利,康王妃有心為大夏祈福,願往青檀寺齋戒抄經一月,還望陛下應允。”
聽聞此言,皇帝皺著的眉略微鬆了些。
隻要不是提和離便好。
想來短暫分開,也能讓沈氏想得更清楚。
皇帝徐徐開口,“王妃有心,朕允了。”
“多謝陛下。”
冇多久,命沈氏為國祈福的聖旨吧便下到了康王府。
沈清瀾早已指揮婢女仆婦,收拾這一月要用的東西,被褥衣飾,一應俱全,就連尋常愛用的妝奩等物也挑了去。
這些東西擺在院中,足足裝了十幾口箱子。
看著誇張了些,可有聖旨在前,誰也不好說什麼,隻能暗酸一句王妃是矜貴人,就算去了寺廟也要養尊處優。
雲岫湊上前,低聲道,“小姐,那些東西……都收拾好了。”
沈清瀾驕矜地點了點下顎,麵色淡淡,誰也看不出她風平浪靜的麵容下,竟是要乾一件大事。
薑恒聞訊而來,麵色難堪,隱隱發寒。
“沈氏,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聲不吭,便向父皇請旨去青檀寺清修,你就是為國祈福,還是想藉機離開康王府。”
他就這麼討人嫌,同住一個府邸,都能讓她受不了?
這一舉動,無疑狠狠刺激了康王的自尊心。
沈清瀾淡淡一笑,清麗婉約的麵上隱隱掠過一聲淡嘲。
“殿下慎言,妾身此去,是奉聖命為國祈福,於情於理殿下都該支援,殿下說出這樣的話,叫有心人聽見了,還以為殿下對祈福一事有意見,不希望大夏贏呢。”
青年麵色一僵,瞬間鐵青。他如今正陷囹圄,涉嫌與北境邊將勾結,如何還能再扣上這樣的帽子。
青年氣漲了臉,但許久都未憋出一句反駁之詞,隻能憤憤哆嗦著指尖,指著沈氏道。
“你……好樣的。”
“既然王妃喜歡待在青檀寺,那不妨在青檀寺待得更久些,最好彆叫康王府這塊臟地汙了你的腳。”
康王怒極,拂袖而去,底下仆從嚇得簌簌跪了一地。
可沈清瀾隻是淡目遠視,冷冷看著他離去,許久才勾起唇角,輕吐出一句。
“要是他真的能做的他說的那樣,倒是件好事。”
雲岫嚇得一抖,大庭廣眾下根本不敢接話,隻好將頭垂得更低,至於那些仆從,更是以額觸地,微微發顫,恨不得自己冇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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