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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景王悚然一驚,左右望了眼,確定四下無人,這纔敢壓著嗓子回。
“說這種話,你瘋了?”
“此事你不言我不語,可眾心皆然,這些時日殿下府邸上來往訪客,應當不少吧。”
如今康王這棵大樹眼見著要倒了,不少臣子紛紛見風使舵,投靠新主。
五皇子薑昀被吹捧得飄飄然,一副意滿誌得之態。
他搖著扇子,笑道,“世子還是如此會快慰人心啊。”
“臣說得是實話罷了,臣也在此早祝殿下得償所願。”
蕭烈笑眯起眼,他端起茶杯,與景王默契一碰。
“啪”的一聲,清幽一室內盪開了清脆響聲,像是達成什麼協定。
景王施施然離府,隻覺得儲君之位在向自己的招手。
他打算今夜就召臣僚齊聚,讓他們再把這把火燒得旺些。
見他離開,蕭烈默默端起桌上茶杯飲了一口,唇畔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
“殿下,現在陛下將你幽居府中,下令徹查,該早做打算啊。”
薑昀“嗬嗬”慘笑兩聲,癱坐在梨花圈椅中,鬢髮皆亂,一副潦倒之相。
“早做打算,現在還有什麼可打算的?父皇已經對我生了疑心,恐怕不久等來就是抄家滅族的旨意。”
幕僚立時一跪,連忙膝行上前,顫聲道。
“殿下,如今府中還有那些大人全都仰賴殿下,殿下萬不可在此時自暴自棄啊。如今情勢雖危,可事情尚未查清,陛下也未曾明旨,那京中流傳隻是謠言一則,尚有轉圜餘地,可殿下要是認輸,那才真正走到了死局。”
薑恒幽幽抬眼,盯著地下那人。
“那你說,如今還有什麼法子。”
幕僚眼中精芒閃爍數下,又膝行上前幾步,在薑恒身旁低聲道。
“殿下日理萬機,府中產業全都由底下的臣僚管事打理,若有人欺上瞞下,借殿下之名行事,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父皇像是已經掌握實證,我若是這樣說了,又被那些證據證偽,觸怒陛下,又該如何?”
“殿下,此事能流傳出去,已經十分荒唐,有人居心不良,要蓄意謀害殿下,偽造些許罪證又算什麼?隻要殿下咬死此事與您無關,皆是底下之人膽大妄為,或許……”
薑恒起身,踱來踱去,猶豫不定。生機在前,他有哪裡願意認死,可是陛下不是好糊弄的人……
見薑恒遲遲冇有定論,幕僚抓住他的衣袍,眼神定定。
“殿下,這是您最後的機會,況且您想想,若陛下真的想要懲治您,為何不當庭發難,偏要按下此事,讓有司調查,還將殿下禁足府內,不聽辯解。”
“這樣的做法,到底是想要清算,還是想要為殿下撇清乾係,將事態控製在可控的範圍內?”
聽著他的話,薑恒的眼漸漸亮起來。若是真如他所說,那父皇心中還是有他的。
頃刻間,薑恒便已打定主意,“好,本王就聽你的賭一把。”
“不過你說得冇錯,此事能鬨得沸沸揚揚,甚是蹊蹺,除了景王在背後推波助瀾外,這訊息能流傳出去,也是件怪事。”
他半眯眼眸,顯露殺機。
“本王在想。莫不是有些不忠心的,乾吃裡扒外之事,這康王府裡裡外外都該好好徹查一番了。”
幕僚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殿下英明,隻是屬下有一言不得不說。”
“說,眼下不必在乎那些彎彎繞繞。”
“世子妃那邊也該處理一二,殿下與她相交甚久,如今她已入鎮國公府,有些東西不得不防啊,況且殿下三番兩次出事都跟她有關,屬下懷疑她恐怕已經投靠蕭世子了,就連這次的事說不定也是……”
薑恒幽幽盯了他一會兒,才道。
“這些話你們已經憋了很久了吧?”
幕僚一歎,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殿下英明,往日思及殿下與世子妃過往情誼,屬下們不敢說,可如今這情況,殿下再不警惕,類似麻煩恐怕會接踵而至。”
薑恒憋了一口氣,這樣的想法,他心裡不是冇有,隻是念及過往情誼,他明知林婉兒已經生了異心,還是生生忍下。
畢竟當初冇攔住父皇的旨意,將她娶回來,是他虧欠她。
可如今,他們恩怨交雜,再不厘清劃清界限,害得隻會他還有他身邊的人。
薑恒仰起頭,深深吸了口氣,語氣複雜。
“本王知道了,內鬼一事由你去查,倘若最後真是林婉兒那邊泄露,本王對她再不留情。”
幕僚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屬下遵命。”
鎮國公府內,林婉兒捂著胸口,不知為何,她的心突突地跳,跳得她難受。
她揉著胸口,暗蹙柳眉,“莫非又發生了什麼不好事情。”
而另一邊,蕭烈接到了邊關密信。
那些與此案有關聯的將領,一個因救治不力死了,一個則因被流矢射中心臟,也冇了。
蕭烈拿著信,“噠噠噠”地在手心敲,皺眉思忖。
“祖父也覺得這兩個老將接連死亡,恐有蹊蹺。”
他默默看向皇宮的方向眉頭,皺得更深,“莫非皇帝已經開始動手了,那這事可不太妙了。”
十六摸摸腦袋,不解其意。
“世子,若皇帝真出手懲治那些人,這難道不是好事一件嗎?既斷了康王爪牙,又能拔除軍中暗樁,讓他們君臣離心,這不就您說的,一石二鳥之計嗎?”
“可皇帝要是真想處理康王,應當將嫌犯押送回京,仔細審理,何必悄悄下手,莫非——”
蕭烈眼神驟然一亮,瞳孔震動不已。
“皇帝是想要來個死無對證,以此強保康王?”
若真的死無對證,缺了關鍵人物,那如何定案,還不是由皇帝說了算。
蕭烈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早就知曉皇帝偏心,冇想到了這一步,皇帝還能忍下。
“看來,皇帝是真心疼愛重視這個兒子啊。”
十六撓了撓下巴,猶猶豫豫。
“世子有冇有可能,陛下看出這是個局,所以不想懲治康王?”
蕭烈眸光一轉,覺得有理。
畢竟事發突然,皇帝老謀深算,浸淫官場多年,又怎麼可能嗅不到這背後陰謀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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